天己經暗了，街上的行人漸漸稀，兩旁的店鋪亮起了燈籠，橘黃的過車簾的隙灑進來，在沈知意的臉上投下一片和的影。
靠在車壁上，看著窗外發呆。
紀硯坐在對面，沒有催促說話。
他了解，沉默的時候，一定在想很重要的事。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車聲、馬蹄聲、遠更夫的梆子聲，混在一起，像一首催眠曲。
但沈知意沒有睡意，的眼睛很亮，盯著窗外飛快後退的街景，腦子裡卻在回放這些年走過的路。
過了很久，開口了。
“紀大人。”
“嗯。”
轉過頭，看著紀硯的臉。
車廂裡線昏暗，他的廓在影中若若現，但那雙眼睛很亮，正看著。
“我在想，我這一輩子，好像一首在被人安排。”
的聲音不大，“小時候，母親讓我裝鹹魚，說這樣才能活命。
我裝了七年，裝到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誰。”
紀硯沒有說話，安靜地聽著。
“後來，皇帝讓我進特案司。
我以為是自己倒黴被捲進來，現在才知道，從始至終都是他的安排。”
沈知意頓了頓，“外祖父的名冊、你父親的書、睿親王的案子——每一步，都在他的棋盤上。”
紀硯看著。
“你後悔嗎？”
沈知意想了想。
“不後悔。”
說，“我只是在想，我到底有沒有自己做過決定。”
馬車在特案司門口停下來。
車伕掀開車簾，紀硯先下車，然後出手。
沈知意把手遞給他，借力跳下馬車。
他的手很穩，掌心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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