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沒孩子嗎？”林晚忍不住問。
張茂的腳步頓了一下，笑容僵在臉上，角幾不可查地搐了一下：“有，都在學校呢。梧桐村偏，年輕人都出去打工，剩下的老人孩子，都指著小學過日子。”
他的語氣很生，明顯在迴避話題。
林晚沒再多問，向來不打探別人的事，尤其是這種帶著抑氣息的話題。
五分鐘後，梧桐小學出現在眼前。
學校是一排西間的黃泥瓦房，圍牆是用石頭壘的，校門是鏽跡斑斑的鐵門，上面掛著一塊掉漆的木牌，寫著“梧桐小學”西個紅字。
院子裡種著兩棵梧桐，落葉堆在牆角，教室的窗戶紙破了好幾，風灌進去，發出嗚嗚的聲響，像人的哭聲。
院子裡站著幾個孩子，都穿著洗得發白的舊服，低著頭，安安靜靜地站著，沒有一個人說話，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他們的眼神空，看見林晚這個新老師，也只是抬了抬眼，又迅速低下頭，像一群被走了魂的木偶。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
教過社群的公益輔導班，見過調皮的、向的、害的孩子，卻從沒見過這樣的——像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嚨，連哭都不敢哭的孩子。
“這是新來的林老師，以後教你們語文。”張茂對著孩子們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嚴厲，“都乖乖聽話，不許搗。”
孩子們依舊低著頭，沒人應聲。
林晚的目掃過這群孩子，落在一個穿紅棉襖的小男孩上。
他看起來七八歲，個子小小的，頭髮糟糟的，角沾著泥點，是這群孩子裡唯一敢抬眼看的。
他的眼睛很亮，像山裡的星星，卻藏著一野氣，正歪著頭，好奇地盯著手裡的帆布包。
他王小豆，一年級學生，也是後來，第一個死在謠詛咒裡的孩子。
張茂把林晚領進最邊上的一間教室，也就是一年級的教室。
裡面擺著八張破舊的木桌木椅，黑板是黑漆刷的，邊緣掉了一塊，出裡面的黃泥牆。
牆角堆著幾本破舊的語文書，窗戶上的破用塑膠袋糊著，風一吹，塑膠袋嘩嘩作響。
“條件苦了點，你將就著住，宿舍就在教室隔壁。”張茂站在門口，眼神始終不敢和林晚對視，盯著牆角的落葉，“村裡有規矩，晚上七點以後，不許出宿舍門，不許去學校後院，不許唱那首梧桐謠，記住了？”
林晚一愣：“梧桐謠？”
“村裡的老調子，小孩子瞎唱的，不吉利。”張茂的臉瞬間沉了下來，語氣變得冰冷，和剛才的和藹判若兩人，“總之，別，別問，別管，安安穩穩教完三個月實習，你就回城裡。”
他說完，不等林晚回應，轉就走，腳步匆匆，像在躲避什麼追命的東西。
林晚站在空的教室裡，看著張茂的背影消失在鐵門，心裡的不安像水一樣湧上來。
攥著角，指尖泛白，年被霸凌的恐懼和眼前這詭異的氛圍纏在一起，勒得不過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