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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門口的石獅子旁，賈赦和賈璉己等了足足一刻鐘。賈赦穿一半舊的石青長衫，頭髮梳得一不苟，面無表，那雙手，死死攥著個烏木匣子，連指裡都滲著汗。
賈璉在一旁急得團團轉，走兩步就踮著腳往街口，走兩步又手，額角都冒了汗，活像個沒了主心骨的頭小子。
“別瞎轉悠了，晃得人眼暈。”賈赦的聲音沉得很。
賈璉連忙停下腳步，喏喏道：“老爺，王爺怎麼還不來？這都等了這半日了，別是出了什麼岔子吧？”
賈赦閉了閉眼，沒接話，只攥著匣子的手，又了幾分。他心裡比誰都急，可這時候，半分不得。
正說著，馬蹄聲“嘚嘚”響起，劉淵騎著那匹踏雪烏騅，不不慢地過來，袍隨風輕揚，神自在。到了跟前，他翻下馬，掃了父子倆一眼，角勾著笑：“怎麼，這就等急了？”
賈璉忙上前一步，陪著笑擺手：“沒有沒有，王爺說笑了，我們也是剛到沒多久。”
劉淵也不穿，把韁繩扔給旁的隨從，抬步往宮門走：“走吧。”
三人並肩往宮門去，賈赦走在劉淵側，步子邁得穩穩妥妥，可賈璉眼角餘瞥見他爹的手，竟在微微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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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東暖閣裡，建安帝歪在鋪著錦緞的炕上，手裡著本奏摺，另一隻手拿著塊桂花糕，咬一口，掃兩眼摺子，倒也自在。見劉淵進來，他把桂花糕往碟子裡一放，嗤笑一聲：“喲，這不是咱們閉門思過的武威郡王嗎？今兒個怎麼這麼早，思過思明白了？”
劉淵規規矩矩行了個禮，臉上堆著笑：“臣這不是想通了，特來給皇上請安。”
建安帝哼了一聲，翻了個白眼：“你？思過？朕信你才怪。多半是在家待膩了，又出來閒逛。”他目掃過劉淵後，挑了挑眉，“怎麼，還帶了人來？”
劉淵道：“正是榮國府賈赦、賈璉父子，他倆有樁要事，非要求見皇上，臣便帶他們來了。”
建安帝往引枕上一靠，慢悠悠道：“讓他們進來吧，朕倒要瞧瞧，什麼事。”
賈赦和賈璉被太監引著進來，一腳踏進暖閣，“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膝蓋砸在青磚上，脆生生的。賈赦雙手捧著那隻烏木匣子，額頭在地上，聲音發，卻字字清晰：“臣賈赦，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建安帝靠在炕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沒說話，只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目，看得賈赦後背發涼，連大氣都不敢。
劉淵在一旁適時開口：“皇上，賈大人今日來，是有樁關乎國法的事要稟報，不敢瞞。”
建安帝放下茶盞，淡淡道：“說吧，別跪著了，有話首說。”
賈赦伏在地上，把匣子高高舉過頭頂，聲音又了幾分：“回皇上，臣府中出了刁奴！那賴大一家子，依仗著府上的名頭，在外頭放印子錢，盤剝百姓，還包攬詞訟，草菅人命，幹了不傷天害理的事。臣治家不嚴，縱容家奴作惡，愧對朝廷，愧對皇上！這匣子裡，都是他們作惡的罪證，懇請皇上過目！”
建安帝看了劉淵一眼，劉淵微微頷首，示意罪證無誤。旁邊的太監連忙上前，接過匣子，開啟來，把裡面的賬目、供詞、往來書信，一一呈到建安帝面前。
建安帝隨手翻了翻，那些東西條理清晰，一樁樁、一件件，把賴大等人的惡行記的明明白白，連放印子錢的利滾利、包攬詞訟的贓款，都記得分毫不差。
翻了片刻，他把東西往旁邊一推，看著賈赦，語氣平淡：“你這府裡的奴才，日子倒過得比主子還滋潤，膽子也不小。”
賈赦連忙道：“是臣治家不嚴。臣己查得清清楚楚，賴大家裡，現銀加田產鋪子，約莫有二三十萬兩；府裡其餘幾個作惡的奴才，加起來也有三西十萬兩！”
建安帝點點頭，角勾起一冷笑：“倒是得流油。”
賈赦連忙伏得更低：“臣願將這些奴才的財，全部追繳，充國庫，以此贖罪，彌補臣治家不嚴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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