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第一武王》第1章 少年封王(1)

作者:螞蟻想上樹·3個月前

建安九年冬,臘月二十三,子時初刻。

十二匹河西駿馬踏碎道寒冰,為首騎士背三面赤旗,旗面在隆冬朔風中獵獵作響,敲得人耳後十一騎呈鋒矢陣咬得極,每匹馬都蒸騰著白霧,馬尾凝滿冰稜——他們已連奔七個晝夜,換馬不換人。

“西北軍報!八百里加急!阻者死!逆者亡!”

吼聲劈破京郊冬夜,裹著寒氣扎進黑暗裡。沿途驛站早接了飛鴿傳書,岔道提前封死,火把次第亮起,在黑沉沉的大地上拖出條直通皇城的火龍。

西直門城樓上,值守參將張彪聽見馬蹄聲滾過來,似暴雨砸地,渾一震,扯著嗓子吼:“開城門!落吊橋!快!是西北赤旗十二騎!”

城門軋軋開。十二騎如黑箭竄京城,馬蹄鐵磕在凍的青石板上,濺起串火星。巡夜的五城兵馬司兵卒慌忙往旁躲,等馬隊掠過去,才有老兵低聲嘟囔:

“赤旗十二騎...太祖開國到如今,統共才出過三遭。上回是二十年前,漠北三十萬大軍叩關,老英國公在居庸關戰七日七夜,才盼得這十二騎傳捷...”

“休要多言!仔細禍從口出!”

馬隊轉瞬便至承天門外。

為首騎士滾鞍下馬時,竟直直摔在地上。兩名軍快步上前攙扶,方知他雙早已凍僵,膝蓋布料與皮凍作一團,僵若頑石。他咬著牙,攢起最後氣力將包銅軍報匣舉過頭頂,匣上三道紋在火把下刺目得很,看得人心頭髮

“西北...大捷!”聲音啞似破鑼,卻字字清晰,“定北侯劉淵...正月十五雪夜,破吐蕃邏些城,斬贊普赤德祖贊!正月廿三星星峽,全殲回鶻五萬騎,斬可汗藥羅葛。骨力!二月初七,高昌不戰而降...西域三十六國遣使稱臣,拓土...三千里!”

值夜軍統領接過軍報匣,手底竟忍不住發後剛趕到的兵部尚書李綱藉著火把展開絹布,匆匆掃過頭三行,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子晃了晃,忙扶著旁侍衛的胳膊才穩住。

邏些城乃吐蕃百年王都,建在紅山之上,地勢險峻,向來是飛鳥難渡的險地。

高昌王庭是回鶻經營六十年的要塞,城牆厚達三丈,護城河寬逾十丈,固若金湯。

不過一月景,竟連滅兩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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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時正,乾清宮東暖閣。

地龍燒得正旺,滿室暖得晃眼,卻不住二聖眉宇間的沉鬱。三份軍報攤在紫檀大案上,最厚那疊是監軍太監遞的,墨跡尚新,顯是剛送進來不久。

太上皇乾元帝披件明黃緞面狐裘大氅,裡頭是十二章紋龍袍,頭戴翼善冠,斜靠在圈椅上。他年屆六十三,退位已有九載,鬚髮盡白,然雙目依舊銳利如鷹——此刻正定定落在軍報上那個名字上,半晌未移。

對面,建安帝著明黃常服端坐,雙手攥拳擱在膝頭,指節泛白,神難辨。

“劉淵,劉承嶽...”乾元帝緩緩開口,聲音沉似撞鐘,“劉崇山的獨苗...今年該是二十了?”

“正是臘月初九生辰,前幾日剛行過冠禮,算來恰是弱冠之年。”建安帝結微,語氣裡摻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七年前他十三歲便中了舉,乃是本朝最年輕的舉人,彼時父皇還親賜了‘神’匾額,賞了不件。建安四年,崇山兄積勞疾,逝於任上...他守孝三載,建安七年春孝滿,便棄了文途,投往西北軍,從一介卒子做起的。”

“十三歲中舉,二十歲滅兩國,這般才膽魄,倒是罕見。”乾元帝重複一遍這幾個數,忽然長嘆一聲,“崇山啊崇山...你倒養出個好兒子,竟替你了了畢生心願。”

他眼底浮起幾分追憶,神和了些許。

劉崇山與他同歲,當年一同在尚書房讀書,一同在潛邸嬉鬧的伴讀。子敦厚忠誠,才華雖不算頂尖,卻勝在勤勉盡責,做了二十年,最高只到四品知府,始終兢兢業業。臨終前遞的摺子,通篇未提私事,只勸他保重龍,莫要太過勞心。

“崇山這輩子最大的憾事,便是沒能替朕開疆拓土,護得這天下週全。”乾元帝手指輕敲案面,聲響細碎,卻著幾分悵然,“沒想到,他這兒子竟替他做到了...還做得這般驚天地,連太祖爺在世時,也未必有這般捷報。”

他拿起監軍的摺,摺子寫得詳盡,字跡卻潦草,顯是急著趕出來的,連墨痕都有些暈染:“建安九年正月十五,大雪。定北侯劉淵率三千鐵騎翻祁連山北麓鷹愁澗絕壁,士卒用氈裹馬蹄,口銜木枚,縋崖而下。當夜風雪甚急,邏些城守軍料定天險難越,便鬆了防備,睡得沉了。劉淵親帶百人死士,用飛爪繩索攀上三十丈城牆,殺散守軍開了城門,外夾擊,丑時三刻便破了城。劉淵直王宮,於金座之上斬贊普赤德祖贊,俘獲王室。大臣一百三十七人。”

“正月廿三,回鶻可汗親率五萬騎馳援。劉淵在星星峽設伏,先令士卒趕數千頭犛牛峽谷,牛尾縛火把。拴驚鈴。等回鶻軍過了一半,便點燃火把驅牛衝陣。犛牛驚狂奔,引了雪崩,山石滾下斷其首尾。劉淵率軍從兩側山頭殺下,箭雨不停,激戰兩日一夜,終在軍裡斬了可汗藥羅葛。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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