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這些日子，把京裡各家勳貴都見了一遍？” 建安帝問道。
“見了。” 劉淵端起茶盞，“不來也不，府門都快被堵死了。”
建安帝笑道：“朕還聽說，繕國公府那位老封君，回去之後連著幾日唸叨，說你王爺仁義。”
劉淵擺了擺手：“仁義談不上。那老封君是個明白人，曉得什麼該舍，什麼該退。臣不過順水推舟罷了。人但凡有路走，總先想著走路子，沒路了，才會跳牆。”
建安帝點頭，忽然話鋒一轉：“賈家那璉二，賬查得如何了？”
劉放下茶盞：“查出來了。臣沒手，是讓他自己查的。”
建安帝挑眉：“你沒手？”
劉淵微微一笑：“臣讓人把他抄出的賬冊，與兵部存檔底冊一一核對，有對不上的，便在旁批註。他自己翻看時，自然就看見了。”
稍頓：“那些對不上的，都是各家陳年舊賬。臣不手，讓他自己發現。”
建安帝著他，眼神意味深長。
“你這一手。” 他道，“比直接把賬冊摔在他臉上，高明多了。”
“臣也是沒法。” 劉淵道，“直接給，他怕，賈家也怕。如今是他自己查出來的，他雖怕，賈家那邊，明面上卻怪不到臣頭上。”
又道：“再說，他心裡怕了，才曉得往後該聽誰的。”
建安帝頷首，不再多問。
窗外雨勢漸大，順著屋簷淌下，在青石板上濺起一片嘩嘩聲響，連廊下的風都帶著涼意。
劉淵忽然想起一事，開口道：“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說。”
“賈璉這人，臣用了這些日子，覺得尚可。” 他道，“管賬是一把好手，人也機靈。此番京營整頓，他也出了不力。”
稍頓：“臣想著，能不能給他謀個正經差事？”
建安帝看他一眼：“什麼差事？”
“五城兵馬司那邊，聽聞有個副指揮的缺。” 劉淵說得隨意，“正六品，不大不小。管京城巡夜。防火。緝盜，差事不算重，正好歷練。”
建安帝略一思索：“賈璉如今是何出？”
“捐了個同知，虛銜。” 劉淵道，“正經差事從未辦過。”
建安帝點頭：“六品副指揮，倒也相宜。只是......” 他稍頓，“你怎麼忽然想起給他謀差？”
劉淵笑了笑：“賈家往後還有用。給他一點甜頭，他們辦事才更上心。”
建安帝著他，忽然失笑。
“承嶽。” 他道，“你這心思，是越來越深了。”
劉淵坦然：“臣也是跟陛下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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