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江上漂了三日，起初的新鮮勁兒早散了，滿船人都被無聊纏得沒打采。
左舷邊，張琿斜靠在船舷上看水，一看就是一上午，眼神發直，也不知在想些什麼。柳明往甲板上一躺，呼嚕聲震天響，吵得旁人沒法安生。李捧了本書裝樣子，書頁半天沒翻一頁，眼神早飄到了江面上。年紀最小的孫紹坐不住，在甲板上來回晃悠，來來回回地走，踩得木板噠噠響。
右舷那邊也沒好到哪兒去。王瑄和嚴鈞蹲在那兒下棋，連下三盤，嚴鈞盤盤皆輸，臉拉得老長，綠得跟江裡的水草似的。旁邊幾個子弟湊在一起投壺，十次裡能中一次就謝天謝地，氣的當場罵娘，髒話都憋不住。
午膳剛過，劉淵從船艙裡走了出來。
他手裡拎著面銅鑼，還攥著木槌，看著就不像要幹正經事。
“都過來。”他喊了一聲。
四十二號人呼啦啦圍了一圈，個個滿臉疑，不知道這位王爺又要出什麼么蛾子。
劉淵把銅鑼往船舷上一掛，抬手掄起木槌，“咣”的一聲敲下去，震得人耳朵發麻。
所有人都被這聲鑼驚得一哆嗦。
“聽好了。”劉淵掃了一圈眾人，“今兒下午，咱們辦第一屆無限制自由搏擊賽。”
眾人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明白這“自由搏擊”是個什麼名堂。
劉淵也不繞彎子，直接說規矩：“兩人一組，誰先把對方放倒就算贏。就三條令——不能眼，不能踢，不能咬人，除此以外，手腳隨便用。”
張琿愣了愣，忍不住了句：“王爺，這......這不還是有限制嘛？”
劉淵盯著他，忽然笑了：“這有限制的無限制，怎麼，不敢上？”
張琿脖子一梗，半點不怵：“敢！有什麼不敢的！”
旁邊剛被鑼聲吵醒的柳明也跟著嚷嚷：“算我一個！”
右舷那邊，嚴鈞湊到王瑄邊，聲音發虛：“瑁哥，這......這能行嗎？咱們都是讀書人，怕是不妥......”
王瑄沒接話，只抬眼盯著劉淵，神平靜。
劉淵又丟擲了彩頭：“打贏的，今晚管夠吃；打輸的，乖乖去刷甲板，連刷三天。”
這話一齣，眾人眼神都變了，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心裡的小算盤噼裡啪啦響。
接著，劉淵從懷裡出個布袋子，往船舷上一放，袋子裡金銀撞，嘩啦啦直響。“我還開了盤，想下注的現在來，金銀首飾。銀票銅錢，什麼都收。”
張琿眼睛瞬間亮了，二話不說出塊隨玉佩，“啪”地丟進袋子裡：“我押我自己贏！”
柳明也跟著扔了塊碎銀子，勁頭十足。
右舷的嚴鈞又看了看王瑄，只見王瑄慢悠悠從袖子裡出一張銀票，走上前放進袋中。
“押誰？”劉淵問。
王瑄淡淡開口：“自然是我自己。”
劉淵笑了，抬手又是一聲鑼響：“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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