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鎮咬了口乾糧，慢慢嚼著，嚥下去之後，才慢悠悠道：“王爺的想法，我不知道。”
錢大有皺起眉，語氣裡帶著不滿：“你不知道？你能不知道？”
趙鎮點點頭，拿起另一塊乾糧，又咬了一口：“王爺只吩咐我，帶兵跑步，練能。其他的等王爺定奪。我就是奉命行事，別的，一概不問，也一概不知。”
錢大有死死盯著他的臉，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可趙鎮那張臉，跟鐵板似的，沒半點表，喜怒哀樂都藏得嚴嚴實實，本看不出端倪。
“那王爺人呢？”錢大有又問，語氣了幾分，“我要求見王爺，當面問清楚。”
趙鎮嚼著乾糧，含糊道：“王爺出門了。”
“出門了？”錢大有一愣，追問，“去哪兒了？什麼時候回來？”
趙鎮抬眼看了他一下，沒說話，繼續低頭啃乾糧。
錢大有等了一會兒，見他確實不肯鬆口，知道再問也沒用，只好站起，沉聲道：“那我改日再來。”
趙鎮點點頭，沒抬頭，依舊一口乾糧一口涼水，吃得自在。
錢大有出了營房，站在外面，看著遠正在跑步計程車兵，心裡翻來覆去地折騰。
這幾天，從京城來的信一封接一封，全是催銀子的。這個要孝敬，那個要打點，往年這時候，銀子早就送出去了，可今年呢？私鹽運不出去，沒了進項，銀子從哪兒來？
奉命行事？奉誰的命？王爺真的只是單純讓士兵練能？錢大有不信，可他沒證據，也見不到王爺，只能急得團團轉。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間簡陋的營房，裡頭，趙鎮還在一口一口地啃著乾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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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城裡城外，徹底了套，也熱鬧了起來。
私鹽販子蹲在江邊罵娘，船靠不了岸，鹽運不出去，手裡的貨砸在手裡，急得直跺腳；鹽商們在倉庫裡團團轉，看著堆山的鹽，愁得頭髮都快白了，往京城送銀子的車隊，遲遲發不出去；馬文才急著去找黃四郎，黃四郎又去找周家老爺，周家老爺沒辦法，只能去找吳思仁。
吳思仁不敢耽擱，又火急火燎去找錢大有，一進門就急赤白臉地問：“錢總兵，這事兒你得拿主意啊！鹽運不，銀子送不到京城，咱們都得完蛋！”
錢大有兩手一攤，滿臉無奈：“我能有什麼主意？王爺不在，趙鎮那小子油鹽不進，本不聽我的，我也沒轍。”
吳思仁急得直手：“那王爺到底去哪兒了？總不能就這麼躲著不見人吧？”
錢大有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我要是知道，還用在這兒急著上火？”
吳思仁琢磨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湊到錢大有跟前，低聲音：“我倒聽人說，王爺是蘇州人，他爹孃的墳就在蘇州。這陣子正好是祭掃的日子，說不定......他回蘇州上墳去了。”
錢大有嗤了一聲，滿臉不屑：“祭掃？你信他有這麼孝順？我看他就是故意躲著咱們，不想管這爛攤子！”
吳思仁苦笑一聲：“信不信的，咱們也沒別的法子了。京城那邊催得，再找不到王爺說清楚，咱們一個個都得吃不了兜著走。不管他是不是真去祭掃，咱們都得去蘇州找找！”
錢大有皺著眉，沉默了半天，終究是點了點頭。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兩人對視一眼，眼裡全是愁雲——這事兒，麻煩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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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州城東，有條不起眼的小巷子。
巷子不寬，兩邊是高高的封火牆，牆頭上爬著些藤蘿，綠瑩瑩的，遮得嚴嚴實實。走到巷子盡頭，有座老宅，黑漆大門，銅門環得鋥亮，一看就是有人常打理，這便是劉家的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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