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王府的書房裡，劉淵靠在椅背上，面前攤著一份摺子，是他讓人從刑部抄來的，上面寫著方定論的起火原因，考生取暖不慎，燭火引燃蘆蓆，進而引發大火。
他把摺子合上，擱在桌上，手指輕輕著，神沉鬱。他不信，一場能燒遍大半個貢院、燒死九十多人的大火，會只是簡單的“取暖不慎”，更何況大皇子還在。
“進來。”他朝外頭喊了一聲，聲音低沉。
門應聲而開，星海走了進來。他穿一件灰撲撲的短打，臉上還帶著趕路的疲，眼窩底下青黑一片，顯然是連日奔波，沒睡好，可神依舊十足，進門就抱拳行禮：“王爺。”
劉淵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淡淡道：“坐。”
星海依言坐下，腰板得筆首，雙手放在膝上，靜靜等候吩咐，不多言，不多語。
劉淵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緩緩擱下，茶盞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打破了書房的寂靜。“起火的那間號舍，查得怎麼樣了？”
星海連忙點頭，子微微前傾，低聲音：“回王爺，起火的那間號舍，考生名陳文煥，是浙江紹興府人，鄉試第五名，家境殷實，他父親是當地有名的鹽商，家底頗厚。”
“火到底是怎麼起的？”劉淵追問，目銳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星海頓了頓，斟酌著措辭：“回王爺，那號舍頂上的蘆蓆，燒得太快了，風又大，幾乎是一瞬間，就燒了半排。仵作驗，只說是活活燒死的，可燒得太厲害，面目全非，什麼線索也沒留下。刑部查了幾日，沒查出別的頭緒，就按‘取暖不慎’結了案。”
劉淵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臉上沒什麼表，周卻著一冷冽之氣。半晌，他睜開眼，又問：“那個陳文煥的父親，那個鹽商，平日裡跟朝中哪些人有來往？”
星海連忙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條，雙手遞過去：“王爺，這是小人查到的，他父親常與禮部左侍郎走，往來甚，除此之外，還與幾位地方員有書信往來。”
劉淵接過紙條，快速掃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隨即拿起紙條，湊到燭火上。火苗舐著紙條，紙邊慢慢捲曲、發黑，最後化為灰燼，落在地上，碎幾片。
“還有別的線索嗎？”
“有。”星海連忙道，“貢院裡的差役，有兩個人在起火當天就不見了，一個劉三，一個王二，都是在貢院幹了七八年的老人，起火那天正好當值，事後就沒了蹤影，刑部派人找了許久，都沒找到，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他頓了頓，又低聲音，語氣凝重：“還有一件事，焦顯關進大牢的第二天，就吊死了。刑部的人說，是自縊，用自己的裳撕布條，系在柵欄上。可王爺您想，牢裡發的都是統一的新裳，他自己的裳，當天就被收走了，那布條，怎麼可能帶進去？刑部查了，只說是看守疏忽，沒往下深查。”
劉淵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節奏緩慢，卻著一迫。“繼續說。”
“還有禮部左侍郎，起火那天，他的家人提前把行李搬出了京城，起火之後兩個時辰，他家裡老小就往南邊去了，對外說是回鄉省親。可這個時節，既非年節，也非假日，哪有回鄉省親的道理？刑部的人問了幾句，就沒再查了。”
劉淵的手指驟然停住，眼神冷了幾分。“看來，這案子，遠沒有表面上這麼簡單。”
“王爺，屬下明白。”星海連忙起，“小人繼續查，定要把那些刑部沒查到的線索，全都查出來。”
劉淵點頭：“去吧，自己小心些，別打草驚蛇。”
星海愣了一下，隨即躬行禮：“謝王爺關心，屬下省得。”說罷，轉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關門時，帶進來一陣冷風，吹得燭火晃了晃，在牆上投出搖曳的影。
劉淵坐在椅子上，盯著那盞晃的燭火，看了許久。火跳躍著，時而明亮，時而昏暗，映得他的神愈發沉鬱。他總覺得，這場大火，絕非偶然，背後一定藏著不為人知的謀，只是眼下，線索還太零碎，無法拼湊出真相。
秦鐘慢悠悠地回了家，剛進門，就看見秦業坐在堂屋裡喝茶，神凝重。秦業見他進來，抬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見他神安穩，才緩緩點頭：“回來了？”
“嗯，爹，我剛從國子監回來。”秦鍾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接過秦業遞來的茶，喝了一口，語氣低落，“周先生氣很不好，愁得厲害，他手底下好幾個學生，都沒了。”
秦業嘆了口氣，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神頹然：“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心裡怎麼能好？那些孩子，都是他一手教出來的，十年寒窗，就這麼沒了，換做是誰，也扛不住啊。”說罷，他搖了搖頭，滿臉惋惜。
秦鍾把茶盞擱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著房梁發了會兒呆，忽然抬起頭，眼神堅定：“爹，我補考還考。”
秦業愣了一下，隨即看向他，目裡帶著幾分欣，又有幾分擔憂，他點了點頭，語氣鄭重：“考，好好唸書。不為了你自己，也為了那些沒能考完的同窗，爭口氣。”
。頭拳了握，頭點重重鍾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