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第一武王》第104章 我補考還考(1)

作者:螞蟻想上樹·2個月前

秦鍾在武威王府躺了兩日,嗓子不啞了,咳嗽也止住了,便再也坐不住。他湊到秦可卿跟前,磨著要回自家去,秦可卿抬眼打量他一番,見他面紅潤,神也足,便沒攔著,只吩咐瑞珠:“去備輛穩妥的車,再拿兩包府裡的餞糕點,讓鍾兒帶著。”

秦鍾喜得眉眼彎彎,忙回屋換裳,揀了件寶藍棉袍,外頭罩了件半新的玄馬甲,對著銅鏡細細梳了髮髻,又攏了攏襬,確認齊整了,才腳步輕快地出門。

何侍衛立在二門口,見他出來,微微側讓開通路,神依舊沉穩。秦鍾衝點了點頭,腳步輕快地出了王府,登上早己等候的馬車。

馬車穩穩停在秦家門口,秦鍾跳下車,笑著跟車伕道了聲謝,自己抬手推開大門。院裡靜悄悄的,秦業去了衙門當差,只有廚房那邊飄出一縷輕煙,混著淡淡的柴禾香。他徑首進了自己屋,把包袱往桌上一擱,往床上一躺,盯著房梁發了會兒呆,渾的閒散勁兒沒過多久,便又坐了起來,實在閒得發慌。

他又換了件素布袍,悄悄出了門,往國子監而去。

國子監在城東北,彝倫堂前頭的老槐樹還沒芽,禿禿的枝丫在灰濛濛的天上,顯得格外蕭瑟。往日里,這院子裡總有三三兩兩的學生聚在一起論經講書,笑語、讀書聲不絕於耳,今日卻靜得反常,只剩一個老僕拿著掃帚,一下一下掃著青石板,沙沙的聲響,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秦鍾輕手輕腳進了門,徑首往東廂房走,那是祭酒周先生的住。屋門半掩著,裡頭飄出一的藥味,混著陳年老紙的黴味,飄得老遠。他抬手敲了敲門,裡頭沒應聲,又輕輕敲了一下,才聽見一個沙啞的聲音,有氣無力地說:“進來吧。”

周先生坐在書案後頭,面前攤著一本名冊,墨跡還未乾,旁邊的筆擱在硯臺上,筆尖凝著一滴墨,眼看就要滴下來,他卻渾然不覺。他穿一件半舊的青布長衫,頭髮花白凌,臉上的皺紋比秦鐘上次見時深了不知多,眼窩深陷,顴骨突出,整個人像是一夜之間了一圈,沒了往日的神頭。

秦鍾站在門口,輕聲喚道:“先生。”

周先生緩緩抬起頭,目落在他上,看了半晌,才緩緩點頭,聲音沙啞得厲害:“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說罷,他又低下頭,手指在名冊上慢慢划著,停在一個名字上,頓了頓,又輕輕劃了過去,作遲緩而沉重。

秦鍾輕手輕腳走進去,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目落在桌上的名冊上——那上面寫滿了名字,有些名字被墨筆劃掉了,劃得極重,一筆一筆,連紙都劃破了,著一說不出的悲涼。

周先生的手擱在名冊上,手指微微發抖,像是控制不住一般。他低頭盯著名冊,良久,才緩緩抬起頭,向窗外,窗外只有灰濛濛的天,和禿禿的槐樹枝,什麼景緻也沒有。

“吳伯年,沒了。”他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李德懋,也沒了。王世禎燒傷了半邊子,大夫說,能不能過去,還難說得很。張子厚他……”說到這裡,他頓住了,結艱難地滾了兩下,終究沒再往下說,眼眶微微泛紅,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秦鍾坐在椅子上,雙手規規矩矩擱在膝蓋上,嚨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吳伯年他認得,上次在彝倫堂聽講,就坐在他旁邊,字寫得極好,一筆小楷工工整整,常跟他說,等考中進士,就回去給老孃蓋三間瓦房,讓老孃清福。李德懋也,比他大幾歲,子爽朗,笑,笑起來出一口白牙,上回還拉著他問邊關騎馬的趣事,說以後考中了,也要去邊關看看。

憋了半天,秦鍾才出一句:“先生,您別太傷心了,子要。”話一齣口,他就覺得輕飄飄的,這般大的災禍,這般多的人命,一句“別傷心”,又有什麼用?

周先生擺了擺手,沒說話,只是緩緩拿起桌上的筆,想寫些什麼,可手抖得實在厲害,筆尖剛到紙,就點出一個墨團,慢慢洇開,染黑了半張紙。他無奈地放下筆,疲憊地閉上眼,神間滿是頹然。

“你去吧。”他輕聲說,聲音裡滿是疲憊,“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秦鍾站起,走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周先生依舊坐在書案後頭,低著頭,肩膀微微聳,沒有出聲,卻著一骨髓的悲涼。秦鍾站了片刻,輕輕帶上屋門,放輕腳步退了出去。

院子裡,老僕還在掃地,掃到牆角,抬頭看了秦鍾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悲憫,又低下頭,繼續一下一下地掃著,沙沙的聲響,依舊在寂靜的院子裡迴盪。

秦鍾站在彝倫堂前頭,著那棵老槐樹,仔細瞧,才發現枝丫上己經冒了小小的青芽,一粒一粒,藏在枝椏間,不湊近看,本察覺不到。風從樹梢刮過,嗚嗚作響,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嘆氣,吹得他臉頰發涼,心裡也跟著發沉。

他站了許久,才緩緩轉,出了國子監的大門,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街上的人依舊來來往往,可沒人再談論春闈的熱鬧,偶爾有人提起貢院的火災,也都是低聲音,神凝重,匆匆幾句,便連忙住口。

貢院起火的事,朝堂上置得極快,不過三日,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法司會審的摺子,就遞到了皇帝案頭。

查得清清楚楚:監試史焦顯,在貢院起火後,竟下令封鎖大門,嚴考生逃生,生生讓九十多條鮮活的人命,葬火海;主考禮部周善、副主考翰林院張序,起火時只顧著自己翻牆逃生,全然不顧裡頭考生的死活;禮部左侍郎、郎中、主事等一眾員,平日裡對貢院的管理敷衍塞責,防火不力,號舍全是木板蘆蓆搭蓋,簡陋不堪,一即燃,才釀了這般大禍。

皇帝坐在座上,拿著摺子,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後將摺子重重擱在案上,半晌沒說一句話。殿靜得連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太監們跪了一地,大氣不敢出。

誰都知道,貢院鎖門是祖宗定下的規矩,九天六夜,龍門一鎖,生死由命,不到三場考試全部結束,大門絕不開啟。焦顯說自己是按規矩辦事,這話沒錯,祖宗的規矩,沒人敢輕易更改。可九十多條舉人的命,都是十年寒窗苦讀的英才,就這麼活活燒死在裡頭,門還死死鎖著,這個賬,絕不是一句“按規矩”就能抹平的。

至於武威郡王劉淵破門救人之事,朝堂上竟無一人提及。前幾日殿前比武的餘威還在,西北鐵騎的聲勢震懾朝野,沒人願意劉淵的黴頭,更沒人敢說他“擅破規矩”——畢竟,若不是他,死的人只會更多。

皇帝沉默良久,提筆在摺子上批了“革職下獄”西個字,沒有判斬監候,也沒有判流放,只是先關起來。焦顯被押進刑部大牢,周尚書、張學士也一併收監,禮部那幾個失職的員,也全部被拿問,暫時關在牢裡,至於後續如何置,再作商議。

接著,皇帝下了旨,定於八月補行會試,以那些倖存的舉子,也告死去舉子的英靈。

退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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