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還在睡覺，被外頭的靜吵醒了，著眼睛出來，看見丫鬟婆子們都圍在暖閣門口，嘰嘰喳喳的，不知道在說什麼。走過去，拽了拽瑞珠的袖子，問：“怎麼了？”
瑞珠彎下腰，小聲說：“王妃有喜了。”
黛玉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一下子亮了，比昨兒個看見桃花還亮。推開暖閣的門，一溜煙跑進去，撲到秦可卿床邊，一把抱住的胳膊，聲音脆生生的：“嫂嫂！你要添小娃娃了？”
秦可卿被撞得悶哼了一聲，劉淵皺了皺眉，把黛玉從秦可卿邊輕輕拎起來，放到一邊。
“輕點。” 他說。
黛玉吐了吐舌頭，乖乖站在床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秦可卿的肚子，手想，又不敢，回去了。
“姐姐，是男孩還是孩呀？” 問。
“還不知道呢。” 秦可卿笑著說，聲音還有些啞，但臉上的笑己經藏不住了。
“那我要當姑姑了！” 黛玉高興得在屋裡轉了兩圈，“我要給小寶寶做裳！做小子！做小帽子！”
英蓮也來了，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昨兒個編的花籃，憨憨地笑著，眼眶也紅了。走過來，蹲在秦可卿床邊，輕聲說了一句：“恭喜姐姐。”
秦可卿手了的頭，笑了笑。
迎春和惜春也來了，站在門口，沒進來。迎春臉上帶著笑，真心替秦可卿高興。惜春站在後頭，臉上沒什麼表，但眼睛一首看著秦可卿的肚子，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說了句：“我要給小寶寶畫一幅畫。”
秦可卿看了一眼，笑了：“好，回頭你畫。”
惜春嗯了一聲，轉走了。
林如海本在衙門裡當值，王府的人去報了信，他擱下筆就往外走，連服都沒來得及換。回到了王府門口，下了轎，步子比平日快了許多，袍角帶起來的風把門口的燈籠都吹得晃了晃。
首接去了劉淵的書房。
劉淵正在書房裡寫東西，聽見腳步聲抬起頭，還沒站起來，林如海己經走進來了。老頭兒臉上帶著笑，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一進門就拉著劉淵的手，握得的，來回晃了好幾下。
“承嶽！承嶽！” 林如海連了兩聲，聲音都在發，“好！好啊！”
劉淵被他晃得胳膊都快臼了，也不好手，只能由著他晃。
林如海松開他的手，又在他肩上重重拍了兩下，力道不輕，拍得劉淵都往前踉蹌了半步。
“有了就好，有了就好啊！” 林如海在椅子上坐下，又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坐下，坐不住，又站起來，在書房裡來回踱著步，裡唸叨個不停，“我就盼著你能早點有後。如今好了，好了，列祖列宗保佑，菩薩保佑……”
他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老頭兒背過去，掏出手帕了眼睛，又轉過來，臉上還是笑著，但聲音有些啞了。
“你母親若是還在，不知該多高興。” 林如海說。
劉淵沒說話，只是給林如海倒了杯茶，遞過去。
林如海接過茶，喝了一口，又放下了。他看著劉淵，忽然正道：“承嶽，我跟你說，可卿的子要，你這些日子往朝堂上跑，多在家裡陪陪。太醫開的方子要按時吃，飲食上也要注意，寒涼的不能，生冷的不能吃，我讓黛玉那丫頭盯著點，心細……”
劉淵聽著，嗯了一聲，沒打斷他。
林如海又唸叨了一盞茶的功夫，從安胎的方子說到孕婦的飲食，從飲食說到起居，從起居說到月份的忌諱，越說越細，越說越碎，說到最後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嘮叨了，才住了，笑了一聲。
“我是不是話太多了？” 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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