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淵應了一聲。 殿裡又安靜下來。燭火晃了晃,照在兩個人臉上,一明一暗的。
皇帝忽然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聲音低了些:“承嶽,你媳婦剛懷上,朕就把你支到廣東去,朕心裡……” 他沒說完,擺了擺手,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劉淵沉默了一瞬,開口:“臣明白。臣深皇恩,也該為朝廷分憂。臣不在京裡,家裡的事,臣己經安排妥了。可卿那邊,臣也跟說了。”
皇帝看了他一眼,角了一下,那表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最後只說了句:“你倒是有心了。要是朝廷中都跟你這般,何愁天下不安,何愁不能造就盛世!。”“陛下抬舉我了,陛下待我恩重如山,臣遵本心,盡本分。”
皇帝站起來,在案後頭踱了兩步,看著劉淵,聲音沉下來:“承嶽,你,朕是安心的。不過這次給你的差事,不是去廣東修炮臺、練水師的。”
劉淵抬起頭,看著他。
皇帝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重:“朕要你把東南的海防,從頭到尾給朕捋一遍。從南首隸到浙江,從浙江到福建,從福建到廣東,哪個港口該設炮臺,哪個地方該駐水師,哪條航道上該布水雷,你都給朕看清楚了,回來寫個摺子給朕。朕要的是長治久安,不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
劉淵站起來,單膝跪下,聲音沉穩:“臣領旨。”
皇帝看著他,忽然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力氣不輕。 “起來起來,別不就跪。”他說,聲音緩了些,“朕還有話跟你說。”
劉淵站起來,退後一步,站定了。
皇帝回到案後頭坐下,從案上拿起一本摺子,翻開,念道:“武威郡王劉淵,總督兩廣軍務兼理糧餉,帶管海關稅務,兼巡廣東。” 他念完了,把摺子合上,看著劉淵。
劉淵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皇帝。 這一長串頭銜,等於把廣東的軍政、民政、財政、海關,全給了他一個人。 “皇上,這……”劉淵開口,想說什麼。
皇帝擺了擺手,打斷了他:“朕知道你在想什麼。朕也知道這權給得太大。但廣東那邊的況,你不是不知道,世家文武將,盤錯節,你不住他們,他們能把你架空了。朕給你這個差事,就是要你名正言順地管,誰不聽招呼,你辦他,師出有名。”
劉淵沉默了片刻,沒再推辭,應了一聲:“臣明白了。”
皇帝點了點頭,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出了口氣。 “去吧。”他說,“把廣東的事辦好,朕在京城等著你的好訊息。”
劉淵行了個禮,退了兩步,轉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皇帝忽然又住了他。
“承嶽。” 劉淵停下來,轉過。 皇帝坐在案後頭,燭火照在他臉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映在背後的屏風上,黑黢黢的,像一座山。 “你媳婦那邊,朕會讓皇后多照看著。你放心去。”
劉淵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廊下的風很大,吹得他角獵獵作響。他站在臺階上,看著院裡的天。天己經徹底黑了,墨藍墨藍的,幾顆星星掛在天幕上,冷冷地閃著。
他站了一會兒,抬腳往外走。宮道上沒什麼人,只有幾個太監遠遠地站著,看見他,趕低頭。他走過奉天門,走過金水橋,出了午門。 翻上馬,往王府的方向走。
回到王府的時候,暖閣的燈還亮著。他推開門,秦可卿還沒睡,靠在床上,手裡拿著那本遊記,又翻到了新的一頁。
聽見靜,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回來了?”
劉淵嗯了一聲,在床邊坐下,把手裡的書走了。
“說了別看太久。” 秦可卿也不惱,靠在他肩上,輕聲說了句:“等你呢,睡不著。”
劉淵沒說話,手把攬進懷裡。
窗外,風吹著廊下的燈籠,晃晃悠悠的。燈籠裡的燭火忽明忽暗,在地上投下一片搖晃的。 屋裡很靜,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秦可卿忽然開口:“定了?”
“嗯。”劉淵說,“過些日子就走。” 秦可卿沒再問,只是把他抱得更了些。
劉淵低頭,吻了吻的發頂。
。說他”。心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