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京前一日，劉淵起了個大早。
天還沒亮，他就坐在書房裡了。他這幾日忙著安排府裡的事，今兒個總算能把最後這點事理清楚。案上攤著一張紙，上面寫著幾個名字，是明日要帶走的人員名單，他最後核對了一遍，看完了，折起來塞進袖子裡，才人去請賈璉和柳湘蓮。
賈璉來得最快，剛傳了話沒半盞茶的工夫就到了，柳湘蓮慢了些，兩個人前後腳進了書房。賈璉穿著件石青的袍子，神頭比往日足了不. 這些日子他在東城的小院裡住著，每日當差回來就陪著姐兒，倒比在賈府的時候省心，人也清爽了些，臉上的酒氣都淡了。柳湘蓮還是一青袍，腰裡彆著劍，走路帶風，進來就先拱手：“王爺。”
劉淵抬了抬手，讓他們坐下。
“我明天就走了。” 劉淵說，“府裡的事，外邊的事，都要有人照應。你們倆，幫我盯著王府外圍的靜。”
他看了柳湘蓮一眼：“你江湖上，三教九流的人都認識。府周圍要是有什麼生面孔晃悠，有什麼不三不西的人打聽府裡的事，你給我查清楚。”
柳湘蓮點了點頭，聲音不大但乾脆：“王爺放心。”
劉淵又看了賈璉一眼：“你在五城兵馬司，衙門裡的事你。王府這一片的巡更、治安，你幫我盯著。有什麼風吹草，及時報給我留在府裡的人。”
賈璉站起來，拱了拱手：“王爺放心，屬下省得。”
劉淵嗯了一聲，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又放下，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說了一句：“你們兩個，互相照應著點。有事商量著辦，別蠻幹。”
柳湘蓮和賈璉對視了一眼，都點了點頭。
劉淵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玉佩，遞給賈璉。玉佩極好，溫潤通，雕著一隻螭虎，是宮裡賞的東西。賈璉接過來，愣了一下，不知道什麼意思。
“你媳婦快生了。” 劉淵說，“等孩子出生，我大概還在廣東，回不來。這玉佩算我提前給的賀禮，不論男，都收著。”
賈璉捧著那玉佩，指尖都有些發。他在賈府這些年，上有賈母的偏心，下有府裡下人的眼，何曾被人這樣記掛過？劉淵待他，是真把他當自己人，不是賈府裡那些虛頭腦的親戚。他張了張，千言萬語堵在嚨裡，一時竟說不出話，最後只重重地點了點頭，把那玉佩攥在手心裡，像是攥著什麼稀世珍寶。
劉淵又拿出一封信，遞過去：“這是給國子監的舉薦信，給賈琮的。那孩子讀書用功，不能耽誤了。你過幾日帶他去國子監報到，跟他說，好好唸書，別辜負了這番機會。”
賈璉接過信，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賈琮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從小就沒人疼，之前賈赦不管，邢夫人不疼，府裡上下都當他是明的。也就王爺記著那孩子，後面才長了臉，現在居然還給弄了國子監的名額。
“王爺……” 賈璉的聲音有些發，“屬下替琮兒謝王爺大恩。”
劉淵擺了擺手，轉向柳湘蓮。
“我給你置了間小鋪子。” 劉淵說，“在東城，兩間門面，後頭帶個院子。你是要自己做點生意，還是租出去，你自己決定。”
柳湘蓮聞言，眉頭微微皺了皺，臉上出些不自在來：“王爺，屬下人一個，不懂這些商賈的事，也不跟那些市儈人打道。要不還是王爺替屬下安排？”
劉淵看了他一眼，角忍不住彎了彎：“賈芸你認得的，他在京城幫我打理著幾間鋪子，你要是信得過他，就去找他，讓他幫你看看。開個什麼鋪子，怎麼經營，他比你懂這些。”
“信得過。” 柳湘蓮說，“屬下回頭就去找芸哥兒。”
劉淵嗯了一聲，又說了一句：“三姐那邊，你也跟說一聲。鋪子的事，讓也拿拿主意，別什麼都自己扛著。”
柳湘蓮難得地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賈璉和柳湘蓮謝了恩，告退出去了。劉淵這才人，去請何青過來。
何青來得最快，一利落的短打，腰裡彆著短刀，腳步輕得像風，進了書房先抱拳：“王爺。”
劉淵指了指下首的椅子，讓坐下。何青沒坐，站著等吩咐。
“明天我就走了。” 劉淵說，“後院的安全，給你了。如今眷多，你辛苦些，多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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