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轉走回班列，端起笏板，不再說話。
殿徹底安靜了。
王傑是首輔，他不說嚴懲，不說從輕，他問了一個誰都不敢答的問題，那些人是誰挑的？
這個問題比“嚴懲還是從輕”更毒。答奉了朝廷的命，那是誣陷朝廷；答奉了衍聖公的命，那是誣陷孔家；答自己去的，那就是聚眾鬧事，該抓該判。
從輕派的人被到了牆角，誰也不敢再說話了。
皇帝坐在座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正要開口，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太監跑進來，跪在地上，雙手捧著一卷黃綾：“陛下，太上皇有旨。”
殿所有人齊刷刷地跪下了。
太監展開旨意，尖聲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前幾日聚眾圍堵武威郡王府者，有功名在的，奪其功名；無功名的，十年不得參加科考。為首者，流放三千里。欽此。”
殿死一般的安靜。
沒有人敢說話。
這道旨意比任何人預想的都重。奪功名、科考、流放——這是斷人前程、毀人一生。
周史的臉白了。趙謙的臉也白了。幾個從輕派的人，臉鐵青，但誰也不敢再開口。
皇帝把旨意接過來，掃了一眼，給太監，聲音很淡：“退朝。”
散朝後，百魚貫而出。
林如海走在最後面，被幾個文圍住了。有人跟他道喜，說太上皇明察秋毫；有人安他，說王妃驚了；有人旁敲側擊，問他王爺什麼時候回京。
林如海一一應付，臉上沒什麼表。
周史從他邊走過，臉鐵青，看都沒看他一眼。趙謙倒是拱了拱手，說了句“林大人，多有得罪了”，然後匆匆走了。
張維走過來，拍了拍林如海的肩膀，沒說話，走了。
柳芳跟在後頭，衝林如海點了點頭，也走了。
林如海站在午門外，看著灰濛濛的天，長長地出了口氣。
散朝後，訊息傳得很快。
午時不到，整個京城都知道了——太上皇下旨，奪功名、科考、流放為首者。
茶館裡的議論比前幾日更熱鬧了。有人說太上皇英明，有人說朝廷太狠，有人說武威郡王的面子真大。但不管怎麼說，沒人再敢去王府門口了。
數日後，曲阜。
孔胤植坐在大堂上，面前掛著劉淵寫的那幅“克己復禮”。
孔胤昭從外面進來，臉不太好看。他把從京中傳來的訊息說了一遍，朝堂上的爭論，太上皇的旨意。
孔胤植聽完，沉默了很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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