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第一武王》第131章 再唱一首(2)

作者:螞蟻想上樹·1個月前

人員安排妥當,船廠工不停,炮臺加修繕,火反覆試造,劉淵反倒閒了下來。

宋應星整日蹲在院子裡,面前擺著一排礦石標本,正埋頭寫《天工開》的 “五金” 篇。他寫得了神,裡唸唸有詞,手指還在地上畫來畫去,推敲著礦石的形制。劉淵從屋裡出來,在他旁邊蹲下,看了半晌,忽然開口:“宋先生,想不想去揚州看看?”

宋應星愣了一下,抬起頭,臉上還沾著墨點:“揚州?王爺,咱們不是要去南通州嗎?”

“去。” 劉淵淡淡道,“先去揚州歇歇,再去南通州。你是江西人,揚州的園子,想來還沒見過吧?”

宋應星搖了搖頭,有些不好意思:“下只路過揚州城外,從沒進過那些園子。”

“那就去看看。” 劉淵說著,站起,拍了拍上的塵土。

揚州離金陵不遠,走水路兩日便到。

劉淵沒帶太多人,只帶了二十個親兵,再加上宋應星和王虎。船是甄應嘉備好的,不大,卻乾淨雅緻,行在運河上,穩得很。宋應星整日趴在船邊看風景,運河兩岸的柳樹綠得發亮,田裡的麥子己然穗,風一吹,麥浪層層疊疊,翻著金浪。偶爾有漁船劃過,漁夫唱著糲的小調,聲音飄在河面上,悠遠綿長,聽不懂唱的是什麼,卻著幾分自在。

宋應星忽然回頭,對劉淵道:“王爺,下老家江西也多水,只是贛江的水急,浪也大,不像這運河,平得像一面鏡子。”

劉淵靠在船頭,手裡捧著一本書,沒抬頭,只淡淡嗯了一聲,目卻落在了遠的田埂上。

到了揚州,劉淵徑首去了寄嘯山莊。

雲蘿和採月兩個歌住在這裡,替他打理著這座園子。雲蘿心思細,管著園子裡的賬目;採月手腳勤,照料著園中的花草亭臺,把寄嘯山莊打理得雅緻清幽,反倒了揚州城裡數一數二的好去

劉淵進門時,雲蘿正在賬房裡算賬。穿著一件淡藍褙子,頭髮挽了個簡單的髮髻,只著一支素銀簪子,臉上不施脂,眉眼乾淨清秀。聽見腳步聲,抬起頭,見是劉淵,手裡的筆 “噹啷” 一聲掉在賬上,墨濺出一小團,也顧不上,慌慌張張站起,快步迎了出來:“王爺!您怎麼來了?怎麼也不提前捎個信兒?”

劉淵看了一眼,語氣平淡:“來看看。採月呢?”

“在後院澆花呢!” 雲蘿轉就往裡頭跑,邊跑邊喊,“採月!採月!王爺來了!快出來!”

採月提著襬,慌慌張張從後院跑出來,髮髻都有些歪了,跑到劉淵面前,氣吁吁的,臉頰漲得通紅,屈膝行了個禮:“王爺,您怎麼突然來了?我們也好提前收拾收拾,備些您吃的點心。”

劉淵擺了擺手:“不必麻煩,我就是來住幾天,聽聽曲,歇歇腳,圖個清靜。”

雲蘿和採月對視一眼,都出了笑意,連忙上前引路,忙著收拾屋子、泡茶、備點心,腳步輕快得像兩隻銜泥的燕子,眉眼間滿是歡喜。

宋應星站在院子裡,看著園中的竹子、池塘、亭臺樓閣,眼睛都看首了。他蹲下來,竹幹,又趴在地上,仔細瞧著青石板的紋路,裡唸唸有詞:“這石頭是哪裡產的?質地這般細膩;這竹子是什麼品種?長得這般拔;這亭子的樣式,是誰設計的?倒也別緻。” 一口氣問了一堆問題,劉淵卻一個也沒答,只任由他自己琢磨。

採月端著一盞熱茶過來,遞到劉淵手裡,笑著問道:“王爺,您這次來,打算住多久?”

劉淵接過茶盞,喝了一口,淡淡道:“看況吧。把你們拿手的曲子,唱幾首來聽聽。”

採月連忙應了,轉去取琵琶;雲蘿也跟著去了,說要給王爺唱首新學的小曲,聲音清亮,最是解乏。

劉淵坐在亭子裡,看著池塘裡嬉戲的錦鯉,手裡端著茶盞,一口一口慢慢喝著。過竹葉,落在他上,斑斑駁駁的,隨風晃。他閉了會兒眼,似是在聽風,又似是在思索著什麼,眉宇間沒了往日的銳利,多了幾分鬆弛。

不一會兒,琵琶聲便響了起來。採月抱著琵琶,坐在廊下,纖指輕撥琴絃,叮叮咚咚,宛若山泉落在青石上,清脆悅耳。雲蘿站在一旁,輕聲開唱,聲音不大,卻清亮婉轉,在園子裡輕輕迴盪,伴著竹影風聲,格外愜意。

宋應星蹲在池塘邊,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正一筆一筆畫著錦鯉的鱗片,畫得格外認真,連魚鰭上的細小紋路都細細描了出來。琵琶聲、歌聲混在一起,他也不嫌吵,反倒畫得更起勁了,偶爾還手比劃一下,琢磨著魚鱗的排列。

劉淵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節奏伴著琵琶聲,不疾不徐。

江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池塘裡的錦鯉偶爾躍出水面,“啪” 的一聲,濺起細碎的水花,又迅速落回水中,攪碎了水面上的影。

劉淵緩緩睜開眼,向天空。天湛藍湛藍的,沒有一雲彩,從竹葉的隙裡下來,落在他的手上,暖洋洋的,驅散了江南的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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