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嘯山莊的書房裡，劉淵把玩著一方端硯。
陳平站在下首，背脊得筆首，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了，又閉上，反覆了幾回，愣是一個字沒憋出來。
劉淵抬眼看他，角微揚：“站了有一盞茶的功夫了，你到底想說什麼？”
陳平結滾了滾，聲音悶悶的：“王爺……那個……”
“哪個？”
“林家……”
“林家怎麼了？”
陳平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多大的決心：“屬下想娶林家姑娘。”
劉淵放下端硯，往後一靠，雙手抱，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想好了？”
“想好了。”
“不後悔？”
“不後悔。”
劉淵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笑了，笑聲不大，卻著暢快：“行，這才像個爺們兒。去備禮，咱們今天就去提親。”
陳平一愣：“今天？”
“怎麼，你還想等到明年？”劉淵站起，拍了拍袍，“這種事，拖得越久越磨嘰。人家姑娘在家裡等著，你在這兒磨蹭，像什麼話。”
陳平張了張，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轉就要往外走。
“等等。”劉淵住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換裳，別穿這黑的，晦氣。去找雲蘿，讓幫你挑件亮兒的。”
陳平低頭看看自己一玄首，應了一聲，快步出去了。
半個時辰後，劉淵站在院子裡，看著換了一石青袍子的陳平，滿意地點點頭。雲蘿倒是會挑，這襯得陳平面容端正，了幾分冷，多了幾分神。
“走吧。”劉淵上了馬車，陳平跟在後面，手裡提著西禮品，指尖攥得發白。
馬車一路往城南去。陳平坐在車廂裡，眼睛盯著禮品盒子，呼吸都比平時重了些。
劉淵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手指輕輕叩著膝蓋，忽然開口：“到了林家，你別說話，我來。”
陳平點頭，結又滾了滾。
馬車在巷口停下。劉淵掀簾下車，陳平提著禮品跟在後頭，腳步比平時重了幾分，踩得碎石板咯吱響。
老槐樹的枝葉被風吹得沙沙響，院門半掩著。劉淵抬手叩門，不多時，林婉兒的聲音從裡頭傳出來：“來了來了——”
門拉開，穿著一件水紅的褙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鬢邊簪了一朵絹花，比前兩次見時收拾得更齊整些。看見劉淵，笑著了聲“王公子”，再看見後頭的陳平，笑容頓了頓，眼神閃了一下，臉頰悄悄染上一層薄紅。
“林先生可在？”劉淵問。
“在、在的。”林婉兒側讓開，目在陳平懷裡的錦盒上停留了一瞬，“公子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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