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諾與刀的決裂
訊息傳到晉,高湛正立馬於風雪之中,披玄披風,腰間佩刀寒閃爍。數千部眾肅立兩側,鎧甲在風雪中泛著冷。
當親信監捧著自寫詔快步走來,高聲宣讀傳位旨意時,高湛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他翻下馬,接過詔,目掃過後的將士,朗聲道:“遵先帝詔,朕即日起登基,改元太寧!”
將士們山呼萬歲,聲音震徹夜空,蓋過了風雪的呼嘯。
八日後,鄴城,夜。
高湛走進鄴城宮,踩著地上的積雪,每一步都沉穩有力。
徑直走向那把象徵著至高權力的龍椅,坐了下去。
殿外,斛律金。段韶等胡族宿將立於風雪之中,看著宮中亮起的燈火,面無表。他們手握重兵,卻始終保持著沉默——對於宗室的權力傾軋,他們早已看,只需默許這既定的結局,便能保住自己的地位與兵權。
高百年躺在龍榻上,聽著殿外的萬歲聲,心中一片死寂。
風雪依舊,晉宮的燈火在夜中搖曳,映著龍椅上那道新的影,也映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
太寧宮的鎏金殿柱還凝著新帝登基的喜慶,簷角的宮燈卻被夜風吹得忽明忽暗,像極了高湛眼底翻湧的鷙。
他剛坐上龍椅不過三日,便在深夜召高歸彥宮,殿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如同一幅猙獰的鬼畫。
“先帝的詔,你還記得?”高湛把玩著腰間的玉佩,聲音平淡得聽不出緒,指尖卻死死摳著玉佩上的紋路。
高歸彥心頭一凜,躬道:“陛下,先帝囑託善待廢后與廢太子,臣不敢忘。”
“不敢忘?”高湛猛地將玉佩擲在地上,碎裂的聲響在寂靜的殿格外刺耳,“朕登基那日,滿朝文武都看著,可高百年活著一日,就有人惦記著他是先帝嫡子!胡氏那個人,仗著太皇太后的餘威,暗地裡聯絡舊臣,真當朕不知道?”
他站起,走到殿外,夜打溼了他的龍袍,卻澆不滅他眼底的殺意。“高演騙了朕一輩子,當初許諾立朕為皇太弟,轉頭就立了高百年。如今他死了,倒想讓朕護著他的妻兒?簡直可笑!”
高歸彥連忙跟上,低聲道:“陛下英明,廢太子年,卻已是患。胡皇后勾結外臣,更是留不得了。臣這就去安排,神不知鬼不覺......”
“不必。”高湛打斷他,語氣冷得像冰,“朕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北齊的江山,現在是朕的!誰敢有異心,就是這個下場!”
次日清晨,胡皇后正在宮中梳妝,突然闖進一隊軍,鎧甲鏗鏘,刀劍出鞘。嚇得跌坐在妝臺前,金簪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你們要幹什麼?朕是太后,你們敢放肆!”
領頭的軍將領面無表:“奉陛下旨意,廢后胡氏勾結外臣,意圖謀逆,賜死!”
胡皇后臉慘白,瘋狂地搖頭:“不可能!高湛答應過先帝,會善待我們的!你們去告訴高湛,他不能言而無信!”
可軍哪裡肯聽,強行將毒酒遞到面前。胡皇后看著那杯泛著詭異澤的酒,淚水奪眶而出,最終閉上眼,一飲而盡。毒發的劇痛讓蜷在地,臨死前,彷彿看到高演站在面前,滿眼都是失。
同日午時,高百年被召到紫宸殿。十三歲的年穿著素衫,眼神里滿是惶恐,他攥著角,聲音抖:“皇叔......你找我?”
高湛坐在龍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百年,你可知罪?”
高百年茫然搖頭:“侄兒不知......侄兒一直安分守己,從未犯錯。”
“沒犯錯?”高湛猛地拍案而起,“你是先帝嫡子,這份就是最大的錯!”他揮了揮手,“來人,將他拖下去,杖斃!”
高百年嚇得魂飛魄散,跪倒在地,連連磕頭:“皇叔饒命!侄兒再也不敢了!侄兒願意去封地,永遠不回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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