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湛!你給哀家出來!”婁昭君的聲音嘶啞卻帶著雷霆之威,殿群臣嚇得紛紛躬退避,連大氣都不敢出。
高湛正把玩著新得的玉如意,聞言緩緩抬頭,臉上沒有毫驚慌,反而勾起一抹冷笑:“皇祖母,您子不適,何必來此氣?”
“氣?”婁昭君踉蹌著上前,柺杖直指高湛,“你殺皇嫂,弒侄孫,違背先帝詔,狼子野心,天地不容!哀家當初真是瞎了眼,才幫你坐上這龍椅!”
高湛臉微沉,放下玉如意,站起走到婁昭君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皇祖母,大事者不拘小節。高百年活著,始終是患,胡氏勾結外臣,更是自尋死路。朕這麼做,是為了北齊的安穩。”
“安穩?”婁昭君氣得渾發抖,柺杖重重地砸在地上,裂開一道細紋,“用鮮換來的安穩,能長久嗎?你忘了高歡創業的艱辛,忘了宗室相殘的惡果?你這樣下去,北齊遲早要毀在你手裡!”
高湛眼神一冷,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皇祖母,朕已是北齊天子,這江山該如何治理,不到旁人指手畫腳。您還是回永安宮靜養吧,免得心過度,傷了龍。”
說罷,他揮了揮手,示意宮人將婁昭君“送”回寢宮。婁昭君掙扎著想要反抗,卻被宮人死死按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高湛轉回到龍椅上,眼神冰冷如霜。淒厲地喊道:“高湛!你會遭報應的!北齊宗室不會放過你的!”
喊聲漸漸遠去,殿重新陷死寂。群臣低著頭,不敢與高湛對視,生怕怒這位殺人不眨眼的新帝。高歸彥站在群臣前列,角勾起一抹晦的笑意——高湛的狠辣,恰恰印證了他當初的選擇沒有錯。
而此時的永安宮,婁昭君被安置在床榻上,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兩行清淚緩緩落。知道,自己已經無力阻止高湛了。這位親手推上皇位的兒子,如今已了韁的野馬,嗜殺,無人能制。
幾日後,永安宮傳來訊息:太皇太后婁昭君憂憤疾,薨逝於宮中。高湛表面上輟朝三日,為婁昭君舉辦葬禮,實則全程面無表,甚至在葬禮上還在與高元海商議如何削弱宗室勢力。
葬禮過後,高湛愈發肆無忌憚。他大肆誅殺與高演。高百年有關的宗室子弟,朝堂之上人人自危,連斛律金。段韶等宿將都不得不收斂鋒芒,閉門不出。鄴城的空氣裡,始終瀰漫著腥味,百姓們夜不敢出,街頭巷尾一片蕭條。
高湛站在皇宮的最高,俯瞰著這座籠罩在恐懼中的都城,角出一滿足的笑容。他知道,從今往後,北齊的江山,真正由他一人掌控了。可他不知道,那浸在宮牆裡的鮮,那潛藏在宗室心底的怨恨,正悄然醞釀著一場更大的風暴,等待著發的那一天。
鄴宮寒刃:無面蘭陵的沉默鋒芒
婁昭君的葬禮剛過,鄴城的空氣還凝著死寂的寒意。高長恭一襲素白喪服,立在永安宮的廊下,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腰間佩劍的劍柄。他沒有戴那副世人知的猙獰面,清俊的眉眼間覆著一層寒霜,睫垂下時,在眼瞼投下淺淺的影,遮住了眼底翻湧的緒。
宮人們匆匆走過,沒人敢多看他一眼。這位蘭陵王素來以勇武聞名,卻因生母份低微,在宗室中始終顯得有些邊緣。可此刻,他周散發出的沉鬱氣場,竟比殿那位新帝還要令人心驚。
“蘭陵王殿下。”後傳來低低的呼喚,是他的親信參軍尉相願。
高長恭緩緩回,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何事?”
“陛下剛下了旨,削去了高思好的兵權,還將其貶為朔州刺史。”尉相願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擔憂,“殿下,陛下如今猜忌宗室,連太皇太后的葬禮都草草了事,接下來......”
“我知道。”高長恭打斷他,目向太寧宮的方向,那裡的龍椅上,正坐著那位雙手沾滿鮮的帝王。他想起高百年臨死前的哭喊,他只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心口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悶痛難忍。
他從不喜歡戴面,那副面是世人強加給他的——彷彿只有遮住這張過於俊的臉,才能讓人正視他的勇武。可如今,他更想摘下面,讓所有人看看,這北齊宗室的裡,不僅有權力的慾,還有未涼的良知。
“殿下,我們要不要......”尉相願言又止,眼神里閃過一決絕。
高長恭搖了搖頭,指尖的力道漸漸加重,劍柄上的紋路硌得掌心生疼:“不可。如今陛下勢大,朝堂之上皆是他的親信,我們羽翼未,貿然行,只會重蹈百年的覆轍。”
他頓了頓,目掃過宮牆下的寒梅,花瓣上還凝著未化的霜雪:“傳令下去,軍中加強戒備,約束好部下,不得有任何異。至於我......”他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帶著幾分自嘲,“自會去太寧宮,向陛下‘表忠心’。”
次日,高長恭一朝服,獨自走進太寧宮。殿燭火通明,高湛坐在龍椅上,正與高歸彥商議國事,見他進來,眼底閃過一玩味:“哦?蘭陵王來了?今日怎麼沒戴你的面?”
高長恭躬行禮,聲音不卑不:“回陛下,臣以為,君臣相見,當以真面目相對。況且,如今北齊國泰民安,臣無需再以面示人,威懾四方。”
高湛笑了笑,語氣裡帶著試探:“說得好。只是近日宗室之中多有異,你為宗室子弟,可有什麼看法?”
高長恭抬眼,直視著高湛的目,沒有毫閃躲:“陛下乃天命所歸,宗室子弟理當同心同德,輔佐陛下治理天下。若有人敢有異心,臣願率軍討伐,以正國法!”
他的話說得擲地有聲,殿的高歸彥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高湛盯著他看了許久,見他神坦然,眼底沒有毫破綻,才緩緩點頭:“好!有蘭陵王這句話,朕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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