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五日，晚上十點，“半醒”爵士酒吧。
昏暗的燈，深棕的皮質卡座，牆上掛著黑膠唱片封面裝飾。小舞臺上，薩克斯手正吹奏著《My Funny Valentine》，慵懶的音符在威士忌和雪茄的煙霧裡流淌。
沈澤坐在吧檯前的高腳椅上，面前放著一杯單一麥芽威士忌，冰球在琥珀的酒裡緩緩旋轉。他今天沒穿西裝，換了件深灰的羊絨衫，袖子隨意挽到手肘，出腕上一塊簡約的機械錶。
陸時衍推門進來時，薩克斯正好吹到一個長音。
“來了？”沈澤抬起下示意旁邊的座位。
陸時衍坐下，對酒保說：“薑汽水，不加酒。”
沈澤挑眉：“開車來的？”
“不是。”陸時衍掉外套搭在椅背上，“明天要去蘇老師那兒看楓葉進度，想保持清醒。”
沈澤笑了，笑聲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你現在真是……變了很多。”
“有嗎？”
“有。”沈澤晃了晃酒杯，“以前你出來喝酒，你雖然也不怎麼喝，但至會點杯低度數的尾酒。現在首接汽水了。”
陸時衍接過酒保遞來的薑汽水，杯壁上凝著細的水珠：“年齡大了，喝不了。”
“來，你才二十七。”沈澤喝了口酒，“說吧，找我什麼事？不會就為了陪我喝酒吧？”
陸時衍沉默了幾秒。
舞臺上換了首曲子，是《Autumn Leaves》，鋼琴的前奏清冷如秋雨。
“趙志在對面廣場搭展臺了。”陸時衍說，“陣仗很大，聽說請了二十多家，還有網紅首播。”
“聽說了。”沈澤點點頭，“他這次是鐵了心要跟你打擂臺。非集市和你主題周同一天，明擺著搶客流。”
“我不怕他搶客流。”陸時衍說，“我怕他玩的。”
沈澤側頭看他：“比如？”
“比如找水軍刷差評，比如散佈謠言說我們的絨花不是手工，比如……”陸時衍頓了頓，“比如找人去蘇老師工作室搗。”
沈澤的眉頭皺起來：“不至於吧？商業競爭而己，犯得著這樣？”
“趙志這個人，我瞭解。”陸時衍的聲音很平靜，“他以前是做快消品起家的，手段一首不太乾淨。後來轉型做文創，底子還是那套——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想請你幫個忙。”陸時衍看向沈澤，“你在投行這麼多年，人脈廣，認識不和公關公司的人。能不能幫我找個靠譜的危機公關團隊，提前準備著？”
沈澤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陸時衍，你現在真的很認真。”
“我一首很認真。”
“不，我是說，你對這個專案，對這個手藝人，很認真。”沈澤放下酒杯，“認真到……讓我有點意外。”
陸時衍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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