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三日，晚上七點，“野絨花”工作室。
空氣裡瀰漫著牛油火鍋的辛辣香氣，混雜著肚、黃、鴨在滾燙紅湯裡翻煮出的濃郁滋味。電磁爐上的不鏽鋼鍋咕嘟咕嘟冒著泡，紅油表面漂浮著麻麻的花椒和幹辣椒。
蘇野和林曉面對面坐著，中間的方桌上擺滿了食材：手切鮮羊、黑肚、午餐、藕片、金針菇、凍豆腐……還有兩瓶冰鎮酸梅湯。
“來來來，這個肚好了，七上八下剛剛好！”林曉用勺撈起一大片肚，放到蘇野碗裡，“快吃快吃，你這幾天肯定又沒好好吃飯。”
蘇野看著碗裡那片巍巍的肚，夾起來，蘸了蘸自己調的香油蒜泥碟，送進裡。
脆，，麻辣鮮香在口腔裡炸開。
滿足地眯了眯眼。
“對吧！我就說你需要吃點重口味的！”林曉給自己也撈了一大片，“天天吃清湯寡水的，人都要變尼姑了。”
蘇野沒理，專心對付碗裡的食。
這頓火鍋是林曉強行安排的。下午西點，拎著兩大袋食材敲開工作室的門，說：“你今天必須給我停下來，陪我吃火鍋。不然我就坐你工作臺上哭。”
蘇野沒辦法，只好把楓葉的半品收起來，騰出桌子。
己經連續工作十一天了。
銀杏葉完後，只休息了半天，第二天就開始做楓葉。楓葉的工藝比銀杏葉更復雜——葉片不是簡單的扇形，而是掌狀深裂，有五到七個裂片，每個裂片的形狀和弧度都不一樣。
己經做了三天，才完三個裂片的骨架。
力很大。
因為陸時衍那邊，“創作過程記錄”系列每天都在更新，關注的人越來越多。昨天那條關於楓葉工藝難度的記錄，底下出現了不和諧的聲音：
“一片葉子做三天？這效率也太低了吧？”
“定價那麼高，原來是因為做得慢？”
“手工藝也不能這麼沒效率啊，該不會是炒作吧？”
沒回復，但心裡憋著一氣。
“喂，蘇蘇。”林曉的聲音把拉回現實，“你又在想工作對不對？眼睛都首了。”
蘇野回過神：“沒有。”
“來。”林曉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你知不知道你最近狀態有多差？黑眼圈快掉到下了，說話都慢半拍。再這樣下去，絨花沒做完，你先垮了。”
“我沒事。”蘇野夾了塊凍豆腐，“楓葉做完就好了。”
“楓葉做完還有梧桐葉，還有柳葉，還有松針。”林曉扳著手指，“‘秋意五重奏’一共五朵，你這才第二朵。照這個進度，五月底能做完就不錯了。”
蘇野沉默了。
知道林曉說得對。
但沒辦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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