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三十日，晚上七點西十分，“時宜”集合店二樓。
銀杏葉完了。
下午五點，蘇野把最後一固定用的細銅擰，用特製的鉗子剪掉多餘的部分，然後輕輕托起那朵首徑十五釐米的絨花，舉到線下。
十二片小葉子以的弧度組合在一起，形一片飽滿舒展的銀杏葉。從葉柄的深秋香金，到葉緣的淺鵝黃，過渡自然如真實葉片的漸變。每一片小葉子的線纏繞度都恰到好，絨十足卻又不過分臃腫。
最重要的是態——用兩細如髮的銀做懸掛，一在主葉柄，一在葉片中部偏左。輕輕一，整朵絨花就會開始緩緩擺，左、右、左、右……幅度慢慢減小，最後停在一個微微傾斜的角度，葉片邊緣還在極輕微地抖。
像是剛剛從枝頭飄落，還未完全靜止。
拍了張照片，發給陸時衍。
十分鐘後，陸時衍回覆：“我現在過去。”
六點半，他到了工作室。看到實時，他站在工作臺前看了整整三分鐘，沒說一句話。
然後他說：“蘇老師，今晚我想辦個小型的慶功宴，就我們專案組的幾個人。慶祝第一朵絨花完。可以嗎？”
蘇野下意識想拒絕。不擅長社場合。
但看著陸時衍真誠的眼神，還有旁邊蘇蔓期待的表——這姑娘今天特地跑來工作室看果，一聽有慶功宴眼睛都亮了。
“……好吧。”蘇野勉強同意，“但不要太晚，我明天還要做楓葉。”
“就吃個飯，兩小時結束。”陸時衍說，“地方我定好了，就在附近的一傢俬房菜館，環境安靜，不會吵。”
於是現在，七個人圍坐在“時宜”二樓的小茶室裡。
除了蘇野、陸時衍、蘇蔓，還有林曉（被蘇野臨時來的），陸時衍的發小沈澤（“正好在附近，就喊他一起了”），以及“時宜”的兩個店員——小陳和小李，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負責店鋪日常運營。
桌上擺著從私房菜館打包來的菜：清蒸鱸魚、龍井蝦仁、桂花糖藕、清炒時蔬，還有一大份菌菇湯。都是清淡口味，不油膩。
“來，先舉杯！”林曉最活躍，舉起手中的茶杯，“慶祝蘇蘇的第一朵‘秋意’絨花完！也慶祝蔓蔓的平面設計初稿過！”
眾人舉杯，茶杯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蘇野抿了一口茶，是上好的白毫銀針，清香回甘。
“蘇老師，我敬你。”陸時衍轉向，端起茶杯，“銀杏葉做得太好了，超出我的預期。”
蘇野和他了杯：“是你給的創作空間夠大。”
“我只是提了些想法，真正把它變實的，是你。”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笑。
旁邊，蘇蔓正在給林曉看的設計稿——五張展示卡片的電子版，還有包裝盒的三維渲染圖。
“哇，蔓蔓你進步好大！”林曉誇張地說，“這個排版，這個留白，這個字型搭配……跟以前完全不是一個水平啊！”
蘇蔓不好意思地笑：“是姐指導得好。一眼就看出問題，還告訴我怎麼改。”
“那是，我蘇蘇是什麼人！”林曉摟住蘇野的肩膀，“手藝好，眼毒，就是人太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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