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二日，週六，上午九點半。
文化廣場己經熱鬧得像一鍋煮沸的粥。
趙志的非集市，佔地五千平米，搭起了五十個統一設計的白帳篷攤位。每個攤位都掛著紅燈籠和“非傳承”的條幅，音箱裡迴圈播放著喜慶的民族音樂。口立著巨大的充氣拱門，上面寫著“首屆文化廣場非集市——傳承與創新”。
人很多。
非常多。
蘇野和陸時衍站在廣場邊緣的梧桐樹下，看著眼前的人山人海。
“比我想象的……陣仗大。”蘇野說。
今天穿了件淺灰的棉麻襯衫，深牛仔，背了個帆布包。陸時衍則是深藍T恤配卡其，兩人都打扮得很隨意，混在人群裡不顯眼。
“趙志這次是下了本。”陸時衍看著遠的主舞臺——上面正在表演舞獅，鑼鼓喧天，“聽說他包下了整個廣場三天，還請了電視臺和二十多家自。”
“錢能解決的問題，他都不缺。”蘇野說。
“但錢買不來的東西，他永遠不懂。”陸時衍側頭看，“走吧，進去看看。”
兩人隨著人流走進集市。
第一個攤位賣剪紙，第二個是糖畫，第三個是麵塑……每個攤位前都圍滿了人，大多是家長帶著孩子，或者年輕。東西不貴，十塊二十塊的，買著玩。
蘇野走得很慢，看得很仔細。
不是看熱鬧，是看工藝。
“剪紙的刀工一般，線條不夠流暢。”低聲評價，“糖畫的糖溫沒控制好，有些地方太脆了。”
陸時衍在邊，微微側擋住一些擁的人流：“大部分是速的，找些老師傅帶幾個徒弟，批次生產。”
他們繼續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個攤位，蘇野停下了。
眼前的攤位賣的是絨花。
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中式褂子，戴著眼鏡，看起來有“大師範兒”。攤位上擺著幾十朵絨花，造型各異——牡丹、玫瑰、蝴蝶、小鳥，鮮豔。
旁邊立著牌子：“非絨花傳承人李師傅現場製作”。
攤前圍了不人，李師傅正低頭做著一朵玫瑰，作嫻，速度很快。
蘇野站在那裡看。
看他的手法，看他的工，看他用的材料。
看了三分鐘，轉要走。
“不看了？”陸時衍問。
“看夠了。”蘇野說，“線是化纖的，澤太假。銅太，造型死板。手法……是標準的流水線做法，只求快，不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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