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蘇蔓的“二十西節氣”系列完到第八款——“大雪”。
工作室的展示牆上，八枚絨花針按照節氣順序排列，從“立春”的綠漸變，到“大雪”的銀白與深灰織，像一首用線和銅寫的時詩。
蘇野站在牆前看了很久。
窗外真的在下雪——江城難得一見的初雪，細碎的雪粒簌簌落下，在玻璃上凝冰花。室的暖打在那些作品上，讓線的澤有了生命般的流。
“這裡，”指了指“芒種”那款的麥穗部分，“銅的弧度可以再自然一點。麥穗在風中是會彎腰的，不是僵首地立著。”
蘇蔓站在後，手裡拿著筆記本飛快記錄：“嗯，我重做。”
“還有‘小滿’的配。”蘇野的目移到那枚橙黃與淺綠織的作品上，“飽和度可以降一點。小滿是‘將滿未滿’的狀態，也應該含蓄，不是盛夏那種飽滿。”
“好，我調。”
蘇野轉過，看著蘇蔓。
三個月的時間，這個曾經浮躁的堂妹變了。手指上多了細小的繭，眼神里了急功近利，多了沉靜。最重要的是——開始能“聽”見材料的語言了。
昨天蘇野看見對著染壞的線發呆，不是生氣，而是小聲說：“你是不是不喜歡這個溫度？那我們換一種方式。”
那一刻蘇野知道，這個徒弟，可以出師了。
“坐。”指了指工作臺邊的椅子。
蘇蔓放下筆記本，有些張地坐下。知道蘇野這個表——是有重要的事要說。
“全國青年非創意大賽，你知道吧？”蘇野開門見山。
蘇蔓點頭：“知道。含金量最高的比賽，但報名門檻也很高，需要業資深人士推薦……”
的聲音漸漸小下去，眼睛卻慢慢睜大。
蘇野從屜裡取出一個信封。純白的信封，封口用火漆封著，火漆印是一朵簡化的絨花圖案——這是蘇野工作室的正式印章。
“這是推薦信。”把信封推到蘇蔓面前，“我寫的。”
蘇蔓的手停在半空，沒敢接。
“開啟看看。”蘇野說。
蘇蔓深吸一口氣，小心地拆開火漆。裡面是三頁紙，手寫的，用蘇野那種工整有力的字跡。
第一頁是正式的推薦函，按照大賽要求的格式，詳細介紹了蘇蔓的學習經歷、技藝特點和創作理念。
第二頁是對“二十西節氣”系列的作品分析，從文化涵到工藝創新，每個點都寫得紮實。
第三頁……蘇蔓看到第三頁時，愣住了。
那不是給評委看的，是給看的。
**蘇蔓：**
**寫這封信的時候，我想起你第一次來工作室的樣子——眼睛裡有野心，但手上沒功夫。那時候我覺得，你可能吃不了這碗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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