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比賽，不是為了證明你比別人強。”一字一句地說，“是為了告訴那些坐在評委席上的人——看，這門手藝，有年輕人在認真學，認真做。而且，他們能做出屬於這個時代的樣子。”
蘇蔓握了手中的信。
信紙發出輕微的響聲，在安靜的工作室裡格外清晰。
“那我……需要準備什麼？”終於問。
“三件事。”蘇野豎起手指，“第一，把你的‘二十西節氣’系列做完。不需要做完二十西個，但至要有十二個，形一個完整的季節迴。”
“第二，準備一個五分鐘的陳述。不是介紹作品多好，是講清楚——你為什麼選擇這個主題，你在創作中遇到了什麼困難，又是怎麼解決的。”
“第三，”頓了頓，“也是最難的——準備好接任何結果。可能獲獎，可能不獲獎，可能有評委欣賞你，可能有評委批評你。不管什麼結果，回來之後，繼續做你的絨花。”
蘇蔓認真記下，然後抬頭：“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真的拿獎了，會對你有什麼影響嗎？”
這個問題問得很突然，但蘇野聽懂了其中的深意。
“你是擔心，別人會說‘看，蘇野的妹妹靠關係拿獎’？”首白地問。
蘇蔓咬了咬，點頭。
蘇野笑了——不是平時那種淺淺的笑，而是真正開懷的笑。
“蘇蔓，”說，“如果你真的靠關係就能拿獎，那我早該把推薦信賣給所有想參賽的人了。你知道陳婆婆的推薦信在黑市上值多錢嗎？”
蘇蔓一愣。
“但你知道嗎？”蘇野收斂笑容，眼神變得銳利，“陳婆婆這輩子，只寫過三封推薦信。一封給我，一封給的另一個徒弟，還有一封——給了一個只在展會上見過一次，但作品讓到落淚的陌生年輕人。”
“為什麼？”
“因為珍惜自己的名字。”蘇野的聲音沉下來，“的手藝是的命，的名聲是的魂。用一輩子積累的信譽，不會輕易給出去。”
“所以這封信，”指了指蘇蔓手裡的信封，“不是禮，是責任。你拿著它，就意味著你不僅代表你自己，也代表著我蘇野的眼。你做得好，別人會說‘蘇野教得好’；你做得不好，別人會說‘蘇野看走眼了’。”
把話說得很重。
蘇蔓的手心開始出汗。
“怕了？”蘇野問。
“……有點。”蘇蔓誠實地說。
“怕就對了。”蘇野轉走向工作臺，“不怕的人，往往不知道自己捧的是什麼。怕，說明你懂得它的分量。”
坐下，重新拿起工：“好了，該說的都說完了。你現在有兩個選擇——把信還給我，就當今天的事沒發生過。或者收下信，然後去工作臺那邊，把‘大雪’的銅骨架再調整一遍。”
蘇蔓站在原地，許久沒有。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
低頭看著手中的信。那三頁紙很輕，但又重得讓幾乎拿不住。
最後，把信小心地摺好，放回信封，再把信封收進服的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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