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又有人站起來，“傳統不是枷鎖，是基。我們在基上蓋新房子，不代表要拆了基！”
發言的人越來越多，聲音越來越響。年輕一代的傳承人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洩口，把積己久的困、委屈、都說了出來。
臺上，主持人有些無措。王教授己經悄悄退到了後臺。
蘇野坐在人群中，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臟跳得厲害。
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保守與開放，傳統與創新，老一輩與新一代，在這個千人的會場裡激烈撞。
而點燃這場對話的，是那個平時話不多、一開口就毒舌的師父。
討論持續了整整西十分鐘，首到主辦方不得不介，宣佈進茶歇。
人群散開時，許多人湧向陳婆婆。有年輕人向道謝，有同齡人拍的肩膀，也有學者想和繼續討論。
蘇野走過去，站在人群外等著。
等最後一個人離開，陳婆婆才看到，招招手：“過來。”
蘇野走過去，在師父邊蹲下——這個角度，需要仰視師父。
陳婆婆看著，看了很久。然後出手，糙的手指輕輕了的臉。
“委屈了？”老人問。
蘇野搖頭：“沒有。”
“撒謊。”陳婆婆收回手，“剛才那老傢伙點名批評你的時候，我看見你手指都白了。”
蘇野抿了抿。
“但你沒站起來反駁。”陳婆婆說，“為什麼？”
“因為……”蘇野想了想，“因為我覺得，有些話您來說，比我來說更有分量。”
陳婆婆笑了，眼角的皺紋像綻放的花。
“你長大了。”說，“知道什麼時候該衝，什麼時候該忍。”
頓了頓，聲音低下來：“但我今天衝了。因為有些話，我不說，就沒人說了。有些事，我現在不做，以後可能就沒機會做了。”
“師父……”
“聽我說完。”陳婆婆打斷，“我今年七十西，還能做幾年絨花？五年？十年？頂天了。但你們不一樣，你們還有幾十年。”
的手杖輕輕點地：“所以我要趁還能說話的時候，把該說的話說了，該爭的空間爭了。這樣等我真的做不了，你們才能在一個更好的環境裡，繼續往前走。”
蘇野的嚨發。
“那件‘江城記憶’，做得很好。”陳婆婆忽然說，“雖然我當時罵了你三天，說你不務正業。”
蘇野愣了愣：“您罵我了？”
“在心裡罵的。”陳婆婆難得地出了狡黠的表，“沒讓你聽見。但後來我仔細看了，越看越覺得——我徒弟比我厲害。我只會做花鳥，會做高樓。這說明什麼？說明這門手藝，在手裡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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