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陳建軍把那張紙小心地收進屜裡,“媽,您放心。敢襲擊謀害軍屬,就得付出代價。”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陳桂蘭看著兒子,心裡踏實了些。知道,建軍辦事有分寸。
“那我回去了。”陳桂蘭轉要走,又想起什麼,回頭說,“對了,秀蓮今天本來要去學校上課的,出了這事,估計得請一段時間假了。你空給學校那邊打個電話,說明一下況。”
“好。”陳建軍點頭。
陳桂蘭回到家時,孫芳己經給林秀蓮換好了服,腳也墊高了。
“嬸子,您回來了。”孫芳迎上來,小聲說,“秀蓮妹子剛才疼得厲害,吃了止痛藥,這會兒睡著了。”
陳桂蘭走到床邊,看著兒媳婦蒼白的睡臉,輕輕給掖了掖被角。
“孫芳,今天辛苦你了。”說,“中午多做點飯,給秀蓮燉個湯,補補子。”
“哎!”孫芳應著,又忍不住問,“嬸子,到底是誰這麼狠心?把秀蓮妹子傷這樣……”
陳桂蘭沒回答,只是說:“這事你別往外說。秀蓮需要靜養,你也幫忙照看著點。”
孫芳是個明白人,知道這事不簡單,點點頭:“我知道,嬸子您放心。”
陳桂蘭又看了一眼睡著的兒媳,轉去了廚房。
陳桂蘭正用砂鍋小火煨著魚湯,濃濃的白湯麵上,漂著幾片鮮的豆腐和翠綠的蔥花。灶膛裡的火舌溫地著鍋底,發出“咕嘟咕嘟”的輕響,香氣漸漸瀰漫了整個廚房。
就在這時,屋裡傳來安平安樂響亮的哭聲,此起彼伏。
陳桂蘭了手,剛要進屋看看,孫芳就拿著瓶,一臉心疼地走了進來。
“嬸子,兩個小的不肯好好喝了。”孫芳擰開瓶,“早上我按秀蓮說的,把兌好了,安平喝了幾口就吐,安樂更是,嚐了一口就開始哼哼唧唧。我把瓶用井水冰鎮著,想著等會兒再試試,可剛才拿出來,秀蓮聞了聞,說味道有點怪,怕放久了變質,讓我倒掉重新兌。”
陳桂蘭一聽,眉頭就皺了起來。
天熱了,東西確實容易壞。這種東西更是金貴,稍微放久一點就不對味。
可這是稀罕東西,還是陳建軍託人從外面帶回來的,這麼倒掉,心疼。
“要是咱家有個冰箱就好了。”陳桂蘭嘆了口氣,看著窗外毒辣的日頭,“把啊、啊、菜啊往裡一放,能保鮮好幾天。”
孫芳也嘆氣:“是啊嬸子,我孃家親戚城裡的領導家就有,像個大櫃子似的,上電,裡頭就冒冷氣。夏天冰個西瓜,那才一個。可那玩意兒都是進口貨,太金貴了,聽說要幾百塊錢一臺呢,還得有專門的外匯票才能買,咱們島上,連首長家都沒有。”
1984年,家用冰箱對絕大多數華國家庭來說,還是可而不可及的奢侈品。尤其是這偏遠的海島上,電不穩,電力供應也不足,能有個電風扇就算不錯了。
陳桂蘭點點頭,心裡卻記下了這事。
家裡錢倒是不缺,買一臺冰箱也捨得,關鍵是沒門路,有錢也買不到。
要是羊城那邊……想起娟妹子。但轉念一想,人家娟妹子還在港城沒回來,還是別給人家添麻煩了。
正琢磨著,院門外傳來李春花特有的大嗓門:“桂蘭姐!桂蘭姐在家不?”
“在呢!春花,快進來!”陳桂蘭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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