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蓮也是一臉驚喜:“這孩子,在家裡教了多遍都不肯開口,頂多嫌棄煩了,糊弄幾聲,這見到姑姑倒是開了金口,緣關係真是奇妙,海珠啊,這孩子很喜歡你呢。”
正說著,周銘滿頭大汗地跑了回來,白襯衫後背洇溼了一小塊。
“東西都裝車了。陳姨,嫂子,咱們走吧。這一片查得嚴,車停路邊不能太久。”
他一回來,就看見海珠抱著孩子在那傻樂。
平日裡雷厲風行的技員,這會兒眉眼彎彎,渾著溫勁兒,看得周銘步子一頓,眼神不由自主地就了下來。
“周銘!你快來!”海珠獻寶似的衝他招手,聲音脆生生的,“安樂剛才我姑姑了!你快來看看,咱侄多聰明!”
咱侄。
這三個字燙得周銘耳子微微一紅,角不住往上揚。
他大步走過去,先從兜裡掏出手帕仔細了手心的汗,這才小心翼翼地出一糲的手指,輕輕了安樂那藕節似的小手。
安樂似乎也覺到了這個黑臉叔叔的善意。
小手一把抓住了周銘滿是繭子的手指,使勁晃了晃,裡還吐了個泡泡。
“你看,也稀罕你!”海珠笑得見牙不見眼。
周銘看著那隻還沒有自己大拇指的小手,被那乎乎的擊得心窩子發。
他抬起頭,目灼灼地看著海珠,低聲道:“嗯,很可。”
也不知道是誇孩子,還是誇抱孩子的人。
陳桂蘭在一旁看著這倆年輕人的互,心裡那個舒坦啊,簡首比喝了水還甜。
了林秀蓮的胳膊,婆媳倆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行了行了,別在這兒杵著當電線杆了,再曬下去,安平和安樂該遭罪了。”陳桂蘭把大扇一揮,發號施令,“上車!有什麼話,咱們回家關起門來慢慢說!”
周銘借來的是一輛軍綠的BJ212吉普車。
在這個年代,能開上這車,那是相當有排面的。能借來這樣的車,說明周銘的人脈也說明周銘的重視。
陳桂蘭看在眼裡,暗暗點了點頭。
行李塞滿了後備箱和車頂,還佔了半個後座。
林秀蓮和陳桂蘭抱著孩子坐在後排,海珠本來想坐後面陪孩子,無奈實在不下,只能坐到了副駕駛。
“轟——”
油門一踩,吉普車帶著一子勁風竄了出去。
車窗半開著,風裡夾雜著羊城特有的熱浪。
街道兩旁,高大的榕樹遮天蔽日,樹蔭底下全是穿著喇叭、戴著蛤蟆鏡的時髦後生。
路邊的髮廊門口轉著紅白藍三的燈箱,錄音機裡震天響的《吉思汗》舞曲,混合著早茶店裡飄出來的蝦餃香氣,首往鼻子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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