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孃和媳婦去了羊城整整一個月。
這一個月,他天天在食堂吃水煮白菜和邦邦的高粱面饅頭,肚子裡一點油水都沒有。一到夜裡,這心裡就跟貓爪子撓似的,想媳婦的溫,更想老孃那手出神化的好廚藝。
三營長趙海濤拖著步子湊過來,一屁坐在水泥管上,滿臉愁容地嘆了口長氣。
“老趙,你這咋了?霜打的茄子似的。”陳建軍瞥了他一眼。
趙海濤抓著頭髮,一臉苦大仇深:“團長,別提了。我家那個老孃和媳婦,昨天又幹了一架。就為了買菜多花了兩錢,兩人從廚房吵到院子裡,摔了三個大海碗。我夾在中間,幫誰都不對。這日子沒法過了!”
旁邊幾個年輕軍聽了,紛紛圍過來大倒苦水。
“可不是嘛!我娘嫌我媳婦買的確良費錢,我媳婦嫌我娘做飯捨不得放油。天天飛狗跳!”
“婆媳那就是天生的仇人,住一個屋簷下就得掐!關鍵是,我一勸,兩個人竟然統一戰線,一致對付外人,對,我就是那個外人。我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
陳建軍聽著這群大老爺們的抱怨,腰桿子不由自主地首了,角得意地翹起。
“我說你們幾個,也就是帶兵打仗行,連個家務事都理不清。”陳建軍拍了拍上的灰,聲音洪亮,著一子欠揍的嘚瑟勁兒,“這婆媳關係,在你們家是東風倒西風,到了我家,那就是春風化雨!我娘和我媳婦,那得跟親母一模一樣。我這個親兒子、親丈夫,在家裡都得靠邊站!”
趙海濤翻了個白眼:“團長,你就吹吧。哪有婆媳不吵架的?”
“你還別不信。”陳建軍掰著手指頭開始算,“我媳婦懷著孕想吃酸的,我娘半夜三更爬起來給醃酸蘿蔔。我娘要去灘塗幹活,我媳婦心疼得,非要搶著去。這次去羊城,兩人手挽手一起出發。我媳婦給我娘買服,專挑貴的料子;我娘呢,一門心思為我媳婦好,見天給我媳婦補子。你們看我媳婦,生了兩個娃,現在還白白胖胖的,連以前的虧空都養回來了!”
周圍的軍們聽得一愣一愣的,眼睛裡全是明晃晃的嫉妒。
陳建軍越說越來勁,把陳桂蘭的語錄搬了出來:“我娘說了,兒媳婦那是別人家辛辛苦苦養大的閨,嫁到咱們家,就得當親閨疼。婆媳要是不好,那就是中間那個男人沒用!你們啊,差得遠!”
趙海濤酸得牙首,嘟囔道:“團長,你這是變相訴苦還是故意眼饞我們呢?”
陳建軍得意:“我這是給你們傳遞經驗呢。”
“切!”眾人唏噓,明明就是炫耀。
中午的駐地食堂,悶熱得像個大蒸籠。
陳建軍端著鋁飯盒,看著裡面水汪汪的熬冬瓜和乾癟的高粱米飯,眉頭擰了一個死疙瘩。
“我想吃我娘包的鮁魚餃子,想吃紅燒啊……”陳建軍著飯盒,食不知味。
正嘆著氣,外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家屬院的劉幹事連跑帶地衝進食堂,扯著嗓子大喊:“陳團長!別吃啦!你娘和你媳婦回來啦!大包小包的呢!”
陳建軍猛地站起,手裡的鋁飯盒差點掉在地上。
“真回來了?!”
他二話不說,扔下筷子,拔就往食堂外面狂奔,留下一群戰友在後面面面相覷。
……
這趟回來,陳桂蘭早就算準了時間。
每個月逢五逢十,駐地後勤連的採購大卡車準會來碼頭拉補給。專挑這天回島,可以搭順風車。
果不其然,剛走到棧橋盡頭,一輛解放牌大卡車正停在空地上。後勤連的警衛員小李正滿頭大汗地往車斗裡搬麵。
”?呢著忙!了苦辛,志同李小“:呼招著笑,前上走蘭桂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