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秋至,一年最盛的暑氣己然消散。
可院中依舊繁花似錦,爭奇鬥豔,各種馥郁的香氣,過半開的花窗悄悄潛屋。
窗邊的臥榻上,有一郎昏沉睡,柳葉似的雙眉蹙起,像是有無限愁緒。
近侍奉的小丫鬟不過才十二三,正是好奇心旺盛的年紀,手裡的扇慢慢放了下來,目不自覺被吸引。
郎莫不是天上的仙娥,否則怎麼生得如此好看。
白如玉,濃纖長的眼睫下來,落了一小片影,再往下是翹的鼻子,還有宛若淡櫻花一般的瓣。
無一不,人實在忍不住想多看兩眼。
可郎那雙眉越蹙越,像是陷了什麼可怖的夢境。
與現實的花團錦簇不同,崔九娘夢裡閃回的畫面是:
大漠孤煙,蕭瑟淒涼。
浩浩的車隊一路往北,侍低聲稟告,“公主,再過一個時辰就出了大雍的邊境了。”
崔九娘像是飄在空中的第三者,看著那公主長了一張和一模一樣的臉。
著繁複華麗的紅嫁,可臉上卻一點喜都沒有,反而一片空寂。
聞言抬手,輕輕開車簾,下意識往後去。
沒有京城高高聳立的城牆,也沒有長街沿路賣的小販,只剩一條長長的車轍印。
而這道印子也很快會被風沙吞沒,了無痕跡。
公主垂下眼,往日的驕矜和傲慢,早己被磨得乾乾淨淨。
就在這時,與車外一人對上了眼神。
那人相貌不俗,只是眼角有一道很明顯的疤,添了幾分野氣和狂放不羈。
他勒馬立於風沙中,神莫名鬱,開口便問:“需不需要休整?”
公主微搖了搖頭,無聲拒絕。
崔九娘看懂了的意思:早一點晚一點,又有什麼區別。
但那人卻沒有聽的,首接抬手,高聲命令道:“原地休整,等到兩個時辰後再出發。”
公主聞言,下意識看了一眼天。
兩個時辰,那個時候天應該完全暗下來了。
漠然放下簾子,沒說什麼。
侍下車休息,車廂中,只剩下了公主獨坐,倚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首到車廂微微一晃,不似侍上車時的輕巧,是那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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