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該起了,白日睡多了,夜裡又要輾轉難眠。”
崔九娘:“……”
倒也不惱,近來熱症纏,心緒浮躁,一夜便多夢多思,白日確實不宜久睡。
緩緩打了個秀氣的哈欠,還在回味剛剛的夢境,就跟看話本一樣。
只是夢裡的公主同長得一模一樣,讓有點出戲。
畢竟可不是什麼金尊玉貴的公主。
不過是崔氏旁支養在郊外莊子上的孤。
前些日子貪玩失足墜湖中,被一位路過的貴人救下。
當時夏衫單薄,兩人難免有了之親。
那位貴人說,要對負責。
崔氏一族這才見風使舵,連忙將接回主府,還撥了這清靜雅緻的梧桐苑給住。
當然,這些前因後果,多半是崔九娘聽下人們說的,再加上自己的揣測,一點點拼湊出來。
墜湖中,因憋氣時間太長,喪失了記憶,腦中變得一片空白,但好在生活的本能還在。
懂得穿進食,分得清尊卑長,也聽得懂旁人話裡的機鋒,倒不至於真了個渾渾噩噩的傻子。
只是這種忘卻過往的覺,並不好。
好似眼前蒙了一片紗,與這世間萬事萬,都添了幾分疏離,沒什麼興致。
大難不死,那位貴人還找了人給驅邪算卦,說近期不宜出門,也不宜見生人。
就連崔府許多人,想來探一眼,都被攔在了梧桐苑外。
所以崔九娘只能靠打發時間度日,唯一期盼的,便是那位貴人每隔兩日,便會來探。
還會帶許多禮品,大多是綾羅綢緞,金玉,還有子會喜歡的巧小玩意。
這些東西華貴又奪目,一看就價值不菲,多是出自名家之手。
崔九娘也不知自己一個在莊子上長大的孤,傲氣什麼,竟下意識覺得稀鬆平常,好似從前就擁有過一般。
今天,恰好又是那位貴人會來梧桐苑的日子。
崔九娘被侍們拉到銅鏡前,仔細梳妝打扮了一番,看著鏡中人昳麗的眉眼,又想起剛剛做的夢。
神思早己飄遠,那位公主,最後的選擇是什麼呢?
怔仲間,竟沒注意到屋子一靜,侍們己經退了出去,首到鏡中反出一個拔人影,才如夢初醒。
“見過姜郎君。”崔九娘依禮屈膝,手臂被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掌穩穩托住。
“不必多禮,想什麼呢,這麼神。”姜郎君看起來心不錯,薄微勾,矜貴的眉眼間都是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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