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五看了他一眼。
年輕公子的臉上己經沒有了連州城裡的那意氣風發。
方五想說點什麼，比如“公子別自責”“勝敗兵家常事”之類的場面話。但他到底是個老兵，說不來這些。
他悶聲調轉子，開始整隊。
兩千七百人的殘兵敗將，踩著泥濘的舊路，拖著一汙和絕，向南方倉惶而去。
沒有人說話。
只有腳步聲，和偶爾從隊伍深傳出的低沉啜泣。
……
連山峽谷。
張佶坐在中軍的一輛輜重車上。
車陷在泥地裡，車廂歪斜不堪，原本鋪的葦蓆被濺滿了泥漿和點。
他背靠著車幫，雙手擱在膝蓋上，一不。
面前的穀道裡，楚軍的鄉勇們正在清理殘局。
活著的嶺南兵被五花大綁，串一串串的長列。
死了的，就丟在原地。
天太熱，六月的連山谷地悶熱如蒸，蠅蟲己經開始聚集了。
張佶對這些慘狀毫無反應。
他打了三十年仗。
比這慘的，見得多了。
有人端了碗水過來。
他接過去，灌了兩口。
一名副將快步走過來，滿臉是汗，稟報戰果。
“將軍！斬首三千八百餘級！俘虜九千六百餘。繳獲藤甲西千副、標槍六千餘支、糧草二十餘車。”
“我軍呢？”
“蔡州弟兄歿了六十三個，傷了兩百。”
副將頓了頓。
“鄉勇那邊死傷大些。作餌的那五千人跑的時候被追殺了一陣，死了三百多，堵路口的也折了百十來個。統共死傷一千一百餘。”
副將越說越面喜，最後忍不住了：“將軍，這仗打得痛快啊！一千一百破敵將近兩萬，這種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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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