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瞬之間,迅速斂去所有眼底的戾氣與恨意,抬眸時,眼眶已然氤氳起一層薄薄的水。
一雙清亮好看的眸子溼漉漉的,直直著傅恆,眉眼間滿是惶恐與乖巧,糯糯的聲音滿是自責:“是我愚鈍淺薄,思慮不周,險些犯下大不敬的過錯。還是主人眼界開闊、思慮周全,我以後一定謹言慎行,再也不敢胡妄議。”
傅恆垂眸打量著。
眼前的子生得一副絕容貌,眉眼清麗,楚楚可憐,上的傷痕也已然漸漸癒合,淡去痕跡。
近來事事順從、討好,傅恆心緒舒展,的確許久未曾對。
他腦中快速掠過府中眾人的模樣。
正妻避而不見,妾室個個傷痕累累、狼狽不堪,無一人能登大雅之堂。
思來想去,這偌大的傅府,如今唯一面、能帶得出手、懂分寸知進退的家眷,竟只剩了眼前這個看似溫順聽話的周岑月。
傅恆看著這張好看的臉,又看著上已經見好的傷痕。
最近聽話,自己也就沒怎麼打。
如今看來,府上能拿得出手的家眷,好似也只剩了。
傅恆沉片刻,淡淡開口吩咐:“回去好好收拾一番,挑一得的裳。明日宮中小年宴,你隨我一同宮赴宴。”
周岑月戰戰兢兢,難以置信:“我...我嗎?我可以嗎?”
低垂的眼眸裡,溫順的怯意之下,是幾乎要抑不住的狂喜與激。
心狂喜。
太好了!!!
老孃終於能出去了!!!
江別意也收到了小年宴的邀約。
大啟宮宴素來規制森嚴,只宴請廷宗親、世家貴婦與京中極聲的重臣家眷。無無職,只是一介尋常布草民,無權無勢,無名無,無論如何都沾不上宮宴賓客的半分規制。
此番陛下特意傳召宮,實在太過蹊蹺。
江春沉聲道:“陛下此番傳召,怕是不懷好意。”
江別意斜倚在的貴妃榻上,聞言輕輕頷首。
“因為我拒絕了晉王求娶,了陛下的心意。這是耐心耗盡,終於要開始手發難了。”
江春:“稱病婉拒了吧。”
江別意搖頭。
“若是我謊稱抱病推,下一刻,宮中太醫便會奉旨登門把脈查驗。屆時真偽立辨,反倒落得一個欺君罔上的罪名,得不償失。”
帝王心意,雷霆莫測。
陛下執意要赴宴,以如今的份境,本沒有違抗拒絕的資格與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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