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天，還是沒有。
路過的行人偶爾停下來看一眼牌子，又走了；也有人往院子裡張，沒有進來。翠兒在門口徘徊，時不時往巷子口張，神裡有些什麼，像是在等，又像是在擔心。
顧清沒有催，自己每天照常坐在左廂房裡，把幾個常見的心理問題型別和應對方法整理條目，方便隨時翻看。
也在觀察。
觀察這條巷子裡來來往往的人，觀察他們的緒暈——疲憊的、焦慮的、抑的，肩而過，各自帶著各自的，各自走進各自的門。
第五天，翠兒終於忍不住了，走進廂房，小聲說：“小姐，咱們還剩多錢？”
顧清在心裡算了算，說出了一個數字。
翠兒的臉變了變，隨即又努力撐住，在門邊站著，下放在門框上，盯著院子裡的梧桐樹，小聲說：
“那小姐，咱們得快點有人來。”
顧清嗯了一聲，低下頭，繼續寫。
第七天，下午。
翠兒正在院子裡掃地，巷子口傳來腳步聲。
不是鄰居，是陌生人的步伐——遲疑，放慢，在門口停住了。
翠兒抬起頭，看見一個年輕男人站在門口，約莫二十出頭，穿著半舊的青首裰，手裡攥著什麼，臉蒼白，眼神里有一種漫無目的的茫然，像是隨便走到了哪裡，又說不清自己為什麼來這裡。
他的目落在門口的牌子上，停了很久。
顧清從廂房裡走出來，在廊下站定，悄悄知了一下他的緒——
一大片深灰，不是普通的鬱悶，是那種被什麼東西了太久之後、己經磨了所有稜角的沉默。深灰裡頭有幾道暗紅的紋路，來回翻湧，是長期抑之下無可去的緒在找出口。
這個人，己經撐了很久了。
年輕男人抬起眼，看見了立在廊下的，又把目移回牌子上，輕聲唸了一句：
“心病皆可談……”
他停頓了片刻，抬頭問：“這裡，真的什麼都可以談嗎？”
“可以，”顧清走下廊階，語氣平靜，“進來說說看。”
年輕男人盯著看了片刻，像是在判斷這句話是否可信。
顧清沒有催他，只是平靜地等著。
又過了幾秒，他深吸一口氣，邁進了門。
翠兒悄悄把掃帚放到一邊，去裡頭倒茶。
顧清在心裡輕輕記下了這一刻——
清心館的第一位訪客，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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