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杳閃爍了一瞬眸子,那青藍的眼底,似乎有冰冷的譏諷一閃而過。勾起角,將手中那杯冒著熱氣的茶,向前輕輕一推。
“是嗎?”
聲音輕,卻字字清晰:
“這些年,我執掌聯盟期間,邊境大大小小的戰爭可從未停過呢。魔族的侵擾並沒有因為我是魔族而減分毫,只不過比之前聖戰時期好了許多而已。”
頓了頓,目直直地看著楊皓涵,彷彿在看他如何自圓其說:
“可為什麼,在同樣的外部力下,在我的領導下,聯盟部就能煥然一新,百姓就能安居樂業?”
楊皓涵沉默了。
他看著霧杳,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複雜的緒:
“艾繁,你的確是治理之才。”
“但,”他話鋒一轉,目變得銳利了一些,“既然是治理之才,為何留我命?”
以霧杳的手段心,以及魔族的份,留著他這個盟主,知曉部分秘的人,無疑是巨大的風險。按照常理,殺人滅口、永絕後患,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才是魔的選擇。
霧杳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茶,神平靜而淡然。
“因為,在我眼裡,你已不足為懼。”
不足為懼。
四個字,輕描淡寫,卻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剖開了楊皓涵最後的尊嚴。
楊皓涵終於愣住了。
他看著霧杳,那雙歷經無數風浪、早已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罕見地出了一難以置信與深深的震。
“你的實力……”
他下意識地問道,聲音乾。
他如今是九階四級,能讓覺得“不足為懼”,那如今的實力,究竟到達了何等恐怖的境地?
霧杳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重新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啜飲了一口,彷彿在品味著茶的餘韻,也像是在品味著楊皓涵此刻臉上的表。
“楊盟主,”放下茶杯,聲音恢復了一貫的輕與疏離,“請繼續喝茶吧。”
“平靜的日子過久了,希您的脛骨還不至於太僵。”
緩緩站起,月白的長袍垂落,纖塵不染。低頭,最後看了一眼沉默的楊皓涵,角勾起一抹難以捉的弧度。
“日後有得忙了。”
走到門口,霧杳才想起來,回頭,緩緩說道:
“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不僅是聯盟希有一人能夠結束這六千年來的戰爭,我們魔族,也等著有一位能下定決心結束這場鬧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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