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裡的京城,連綿了半個月的風雪終於歇了半日。
鉛灰的雲層依舊低低地在皇城的簷角上,寒氣順著青磚地往上鑽,卻半點沒凍東區執勤點裡那快要炸開的熱乎氣。
九科的幾個人剛完早班,正圍著桌子剛送來的熱包子,連口熱茶都沒來得及喝。
江俊晨一口咬掉半個包,油星子沾了角也顧不上,正跟方智彬吐槽剛才巡邏遇上的幾個頭。
兜裡的對講機突然刺啦響了兩聲,接著一名手下那帶著音。又難掩激的聲音,就順著電流炸了出來,一句話讓整個執勤點瞬間落針可聞。
「晨哥!天大的訊息!香山路葉家大宅!溫老大!溫老大把葉擎天給斬了!當場斃命!」
「啪嗒」一聲,江俊晨裡的半個包子直接掉在了桌上,包子渣噴了一桌子也渾然不覺。
他整個人猛地從板凳上竄起來,扇大的掌狠狠拍在桌面上,震得搪瓷茶杯都跳了起來,茶水晃出來灑了半桌:「你他媽再說一遍?!誰死了?!」
「葉擎天!葉家老祖葉擎天!被溫老大一劍斬了!現在葉家大宅全套了!」
對講機裡的話音還沒落下,小浣熊手裡的平板直接到了桌上。
他手忙腳地撈起來,指尖抖得連解鎖碼都輸錯了兩次。
隨後瘋了似的在螢幕上劃拉,重新整理著部報網,眼睛越瞪越圓,裡唸唸有詞,聲音都劈了叉:「真的!是真的!局裡部快訊剛更的!還有香山路那邊傳回來的現場訊息!葉擎天當場沒氣了!溫老大沒事!一點事都沒有!」
驚蟄原本抱著胳膊靠在牆上,一張冷臉從來沒什麼多餘的表,此刻角卻控制不住地往上揚了揚,環在前的手臂悄然鬆開,攥了一路的拳頭終於舒展,指節還留著泛白的印子。
眼底那了數月的冷戾與焦灼,在這一刻散了個乾乾淨淨,只剩下徹徹底底的釋然。
釋小剛捻著佛珠的手驟然停了下來,笑著唸了句「阿彌陀佛」,臉上滿是通的笑意:「總算是了了這樁債,溫科長一風骨,終究沒被這腌臢世道辜負。」
方智彬攥著手裡的執勤本,指節都得泛白,紙頁被他攥得皺一團,上面還記著前陣子清剿葉家暗樁的路線。
剛這行時奉為信仰的偶像,真的憑著一己之力掀翻了這座在京城頭頂數十年的大山,他眼睛亮得驚人,裡反覆唸叨著:「贏了……溫科長真的做到了……」
裡間的門被輕輕推開,戴雲華走了出來,手裡還著剛結束通話的手機。
螢幕還亮著,是孔烈發來的訊息,只有簡簡單單四個字:事了,人安。
他看著鬧一團的下屬,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沉穩模樣,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從溫羽凡踏京城那時候起就一直繃的肩背,終於在這一刻鬆了下來,懸了一路。揪了一路的心,終於穩穩當當地落回了實。
他清了清嗓子,原本喧鬧的執勤點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都齊刷刷地落在了他上。
「科長!你聽見了吧!」江俊晨第一個湊了上去,滿臉的興藏都藏不住,額角的青筋還繃著,「溫老大他了!葉擎天那老東西死了!咱們之前熬的那些夜,的那些氣,全他媽值了!」
戴雲華微微頷首,角難得扯出一點極淡的笑意,語氣裡沒了往日的嚴厲,多了幾分不住的鬆快:「聽見了。都安分點,還在執勤崗位上,別鬧得太不像話,讓其他科室看了笑話。」
這話裡半點斥責的意思都沒有,誰都聽得出來,這位向來喜怒不形於的科長,心裡的歡喜半點不比他們。
下一秒,執勤點裡再次發出震耳的歡呼。
江俊晨跟小浣熊狠狠擊了個掌,方智彬也激地揮了揮拳頭,就連素來清冷的驚蟄,也跟釋小剛相視一笑,眼底滿是酣暢淋漓的痛快。
他們了太久了。
從溫羽凡被栽贓 A級通緝犯,從他們頂著全系統的力,明裡暗裡護著溫羽凡的路,從被其他科室明嘲暗諷。說他們是「通緝犯舊部」,到頂著上級一又一的施,跟葉家玩了一場又一場「抓了放。放了抓」的拉鋸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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