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監丞，你倡言‘新學’，教人探究萬之理，以求‘用’。然，這‘理’之用，是善是惡，是正是邪，由何判定？我老夫知曉你只論述推崇那‘蒸汽紡織機’，以其高效產布為‘利民’。然，若有巧匠，依你‘新學’之法，窮究機巧，造出更高效之弓弩火，用於屠戮，此‘理’之用，是善是惡？”
褚秀才此問一齣臺下瞬間引起一番。
不人都覺得在理，理探究的再好但道德不夠何談利國利民？
褚秀才很滿意場下的反應，這可是他和自己的老夥計一同商討出的狠招，就憑秦中文這麼個小年輕肯定答不出來。
他繼續自信說道：“你之‘新學’，只授人求‘理’用‘’之法，於這最要害的人心善惡、價值抉擇之，全然無力！此等學問，縱然能得百工之巧，若掌於邪之手，豈非為虎添翼，禍害更烈？這等無道德基、只重效用的學問，與古之申韓刻薄寡恩之何異？有何資格與我聖學相提並論！”
此問雖難，但秦中文並未放棄。
他依舊竭力從“學問工中”、“新學亦重修”等角度辯解。
但褚秀才咬死“若無堅實道德核心，工中便是空談”。
而且秦中文的回答略顯勉強了，有點承認了“新學”方法在倫理領域的侷限，但在試圖將其定位為幫助理解天理的方式，如此一來就算不得學問了，只能是個方法。
褚秀才一方頓時抓住破綻，群起攻之：
“看！他自己也承認了！於命天道本無力！”
“含糊其辭！還是落功利算計！”
“無非是奇技巧之學的遮布罷了！”
秦中文陷被，竭力引證解釋，但他越是這樣迫切證明新學，越是陷自證陷阱之中。
而且對方人多勢眾，且一開始就站在了道德制高點，秦中文本無法招架。
臺下那些原本傾向秦中文的學子，也不出擔憂之。
難道“新學”真的無法涵蓋人倫本？
陳明原本聽得津津有味，對秦中文的表現暗自點頭，能到這一步，已屬不易。
此時，他見秦中文左支右絀，陳明微微搖頭，低語道：“方向對了，但火力不足。”
陳明覺得秦中文還是太講理了些，這老秀才問的問題分明已經在耍無賴了。
學問只能提升人的道德，卻無法束縛人的慾，歷史上學問做的頂好但被慾裹挾的道德敗壞者可不在數。
就在這時，臺上褚秀才得意洋洋，發出最後一擊。
“秦監丞，理屈詞窮了吧？你所謂‘新學’，不過是無之木，無源之水，於聖學大道不過皮之技，也敢妄稱‘學’？徒惹人笑耳！依老夫看，你還是安心回國子監，教教監生們章句訓詁，莫再出來貽誤後進了！”
此言辱極強。
秦中文面紅耳赤，中一不平之氣激盪。
他目下意識掃過臺下，看見陳明正看著自己，秦中文如同看到了主心骨，他不願新學就走到這一步便在他的手上蒙塵。
而且他篤定自己還未徹底貫通新學，要是伯爺絕對可以反駁這個老秀才！
電石火間，一個念頭劃過腦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