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風雪不知何時已停。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平府,臘月的嚴寒正展示著它真正的威力。
鉛灰的天空低垂,北風呼嘯著捲過空曠的原野和灰撲撲的城牆,其中的雪粒刮在臉上如同刀割般生疼。
大地一片銀裝素裹,積雪深可沒膝,往日奔騰的永定河也覆上了厚厚的冰殼。
然而,在這片被嚴寒封鎖的天地間,北平城外卻是一片與季節格格不的喧囂與躁。
自秋末起,一隊隊人馬、輜重便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城外的曠野上,營帳連綿起伏不絕,一眼不到邊。
炊煙從無數營寨中升起,在寒冷的空氣中凝一片低垂的霧。
人喊馬嘶,金鼓號角,車碾過凍土的吱嘎聲,鐵撞的鏗鏘聲,晝夜不息。
這裡,已然為開春北伐大軍的橋頭堡和最重要的前沿基地。
燕王府。
朱棣一戎裝,外罩貂裘,正站在巨大的北境輿圖前,眉頭鎖。
地圖上,以北平府為中心輻出的一條壯箭頭,直指遼東腹地。
他的指尖重重敲在“金山”個位置上。
“王爺,各部前鋒斥候已前出百里,未遇大虜騎。但零星遊騎依舊擾不斷,多為元人小部,意在窺探我大軍虛實。”
北平都指揮使孫恪,正朝朱棣彙報道。
朱棣命現在全權代管北平府的軍事方面,孫恪輔佐。
朱棣點點頭,大明的作如此之大,想要瞞住北元完全不現實,大雪封路,仍有零星遊騎前來探查實屬正常。
但此次北伐的進攻方向,不是靠探查大軍的況便能知曉的,待到大軍一,這些遊騎再發現也無用,本來不及去回報,所以朱棣並不擔心。
“孫將軍,吩咐下去能留住就一個別放跑,但也不要太過深,有損傷就不值當了。”朱棣代道。
孫恪應道:“是!”
隨後,朱棣朝向另一人問道:“糧草軍械囤積如何?”
“回王爺,自通州、河西等轉運之糧,已庫七。軍局日夜趕工,棉甲、箭矢、火銃鉛子充足,但大將軍炮所需之大號鐵彈,鑄造不易,北平府目前僅備足了三,其餘的皆在從各地轉來。”
回應者是兵部派來的侍郎,專司軍械排程職責。
他說完看向一旁穿青袍的文士,北平布政使司的右參政,糧草之事由是地方主負責,他並不清楚。
右參議回道:“稟告王爺,各地徵發的隨軍民夫、匠戶,已陸續抵達,分別安置於城南、城西大營,計有……”
右參議翻看著手中的冊簿:“丁壯十一萬三千餘,騾馬大車近兩萬。另有隨軍醫士、醫、卜祝、工兵等各類雜役近萬人。”
朱棣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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