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六年二月初一，春寒料峭，但奉天殿卻是一片肅穆莊重。
殿試，科舉的最高一級，由皇帝朱元璋親自主持。
經過先前的會試篩選，各地加試的前十名，共一百餘名考生，著統一的青襴衫，按地方名次排列，跪伏於殿，等待著決定他們一生命運的考題。
朱元璋高坐座之上，掃過下方一張張故作鎮定的年輕面孔。
他沒有讓禮部員代勞，而是親自開口：
“今日殿試，咱只問一題：前些日子，信安伯弄出個新學，謂‘知行合一’，咱要問的是什麼是知行合一？
爾等讀書明理，當知聖賢之道。
然道在何？在書中，在口中，或在行中？
咱要聽的，不是尋章摘句，也不是空談理。咱要聽的是，爾等心中所悟，眼中所見，手中所行，如何能合而為一，為我大明所用，為天下生民謀福。”
題目一齣，殿頓時響起一片輕微的吸氣聲。
這題目！難道新學背後站著的人是皇上？
皇上要儒學基了？
各種猜測一腦的從眾人心中湧出。
其實，朱元璋有此一問，並非是因為他完全認同陳明的新學。
主要是因為公司年底分紅的時候給他分了十萬兩，雖然於他而言不算多，但這才只是在應天啊！
說明陳明這條路子是能賺錢的！
而這公司不就是這知行合一弄出來的產嗎？
所以，對現在的朱元璋而言，什麼學問，什麼學派，全部不重要，只要你能給朝廷開源節流，穩住民心，就是好學問。
所以才有此一問。
而對考生來說則完全不同，這題看似簡單，卻又極為刁鑽。
許多讀四書五經、準備了一肚子程朱理學標準答案的考生，一時竟有些茫然。
新學他們或多或都瞭解了一些，道理確實沒病，知行合一，探尋天理，但總覺得怪怪的，像是披著儒家的外行其餘之事。
現在真要按這個來回答，確實天然於劣勢，不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跪在前方的周文淵，他現在可是新學的新興代表。
周文淵在人群中，聽到題目的瞬間，心頭猛地一跳。
他能清晰地到四周投來的目。
他深吸一口氣，想起秦先生所說的，機會來了便要用盡一切去抓住他，無需在乎他人看法，人當只與天理較真。
不僅如此，秦先生私下還特意囑咐他，若殿試題目要求需要駁斥新學，不用存衛道之心，一切以高中為目的！
總之就是功利至極的言論，而且新學的基調好像從一開始就是功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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