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兒子，眼中滿是欣：“中文啊，你能在信安伯手下做事，是造化。伯爺重實學，你用得上平生所學，比為父強。”
“父親說的是了。伯爺是真正做學問、辦實事的人，兒子只是盡本分。”秦中文恭敬道。
他想起新學出世帶來的影響，新報工坊裡堆積的稿件，那些來自各地才子的文字，還有伯爺那句“道理越辯越明”，他只覺得中有衝勁。
這個年過了，新報怕是要更忙了。
葉二虎家要熱鬧些，他家人丁旺，兄弟子侄多，年夜飯擺了一大桌。
他如今是公司的大匠，待遇自然也是厚，今年一人賺的銀子抵過全家十來年的收。
飯桌上，子侄們圍著他問這問那，都羨慕他在信安伯手下做大事。
葉二虎是木匠，格也老實，話不多，只憨厚地笑著。
心裡卻想著伯爺說的蒸汽機不能只用在紡布上的事，琢磨著年後怎麼跟劉昌傑商量，讓蒸汽機用的更廣。
王漢在田莊吃完年夜飯，又趕回城裡的家。
他家在城西，妻兒老小早就等著。
見丈夫帶著一寒氣回來，妻子忙端上熱在鍋裡的飯菜。
王漢看著桌上的冷了又熱的飯菜和眼等著自己的兒，心裡那因為沒陪著家人的愧疚又多了些。
他兒子的頭，對妻子解釋道：“礦上和田莊都安頓好了，伯爺仁義，咱們也得對得起這份工。你說是吧？”
他妻子和他一樣都是個火脾氣，這次非但沒有指責他，反而溫順的點頭，還給他夾了塊，讓王漢寵若驚。
皇城，春和殿。
這裡的除夕宴，自有其不可逾越的規制與莊嚴。
一盞盞鎏金銅鶴燈吐著火，將殿照得恍如白晝。
今年朱元璋難得把節儉丟到一邊，膳心烹製的珍饈陳列於案，香味形皆無可挑剔。
朱元璋端坐座，馬皇后陪坐一旁，太子朱標、還未到年紀的諸皇子按序列坐。
側席則是後宮嬪妃和公主們所在。
竹雅樂，宮人侍立無聲。
氣氛肅穆而略顯疏離。
朱元璋問了問皇子們的功課，考校了學業，應答得宜的，淡淡頷首；而稍有滯的，他也不當場斥責，只是用那目一掃，便足以說明一切。
馬皇后眉眼溫和，適時說些家常，又讓宮人給年的後輩們分發紅包歲。
朱標坐姿端凝，面上是一貫的平和。
他舉杯敬了父皇母后，又與眾兄弟互道年禧。
隔著宮牆耳邊依舊偶爾能傳來民間模糊的竹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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