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這番安排，是把晉昌隆留下的最棘手的放貸爛攤子，輕巧地推了出去。
願意接的，通匯號落個好人緣；不願意的讓他們自己去跟晉昌隆總號扯皮，與通匯號無關，這樣也方便日後接管鋪面。
陳明說完，從凳子上下來。
周袁立刻指揮帶來的夥計，將十幾份剛剛抄寫好的、容與陳明所說一致的告示，到了附近的牆壁上。
更有幾名口齒伶俐的夥計，開始反覆地向人群宣講。
人群頓時沸騰了。
看得見的生路擺在了面前，恐慌被瞬間遏制。
“信安伯仁義啊！”
“多謝伯爺！多謝伯爺給我們一條活路！”
“通匯號……以後我就認通匯號了！”
“快，快去通匯號排隊！去晚了怕人多！”
看著人群開始有序地向通匯號方向流，雖然依舊急切，但已無瘋狂的跡象，陳明輕輕舒了口氣。
第一步，穩住儲戶，了。
王昌年被查抄的十萬兩私產，應該足夠應付急著用錢的那批人，在場的大多數人其實還是因為恐慌緒才急著兌，真著急用錢的人沒有那麼多，應該足夠支撐到山西那邊來人。
而轉存還能給他帶來不新儲戶，也是此刻通匯號急需的。
“伯爺，高明！”
周袁湊近，敬佩道：“如此一來，咱們既得了實惠，又賺了名聲，還把爛賬給推出去了。太子殿下那邊，想必也無話可說了。”
陳明著喧囂的人群，目深遠：“還沒完。等其餘州府的鋪面被查封后，也公佈同樣的法子，同時開始清點各鋪面的資產。賬冊、房契、夥計，都要儘快理順。山西那邊，也不會毫無靜。”
說完，他角微揚，想起懷中那份關於晉昌隆違規放貸的證據。
等山西總號的人來了，這份東西，或許還能在“收購”價格上，再幫他一點小忙。
……
通匯號門前的人流，直到午後申時才漸漸稀疏下來。
櫃上的七個賬房先生各個打算盤打到手腕發酸。
他們從未經歷過如此場面，一撥又一撥的儲戶，將手中那些幾乎已廢紙的晉昌隆銀票遞進來，然後捧走等額的銀，或換回一張嶄新的、印著“通匯”字樣和複雜編號的新銀票。
周袁拿著初步的流水彙總，快步走進後堂。
陳明正靠在椅背上假寐，聽見腳步聲便睜開了眼。
“伯爺，大致算出來了。”
周袁將一張單子放在桌上：“自辰時末到申時初，共來了四百二十七人。其中，選擇直接兌取現銀的，只有一百零三人，兌出了兩萬一千四百餘兩。其餘的皆是選擇轉為存我號換銀票的，是今日一天，應天一府存總額就有五萬八千七百餘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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