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悍卒》第244章 山雨(2)

作者:兜兜有米粒·25天前

「大人,盧督師又被駁回了請餉的奏章。兵部行文,只讓『嚴守』,『不得浪戰』。洪承疇。孫傳庭被催著出關剿寇,據說孫傳庭在汝州與李闖接戰,小勝一陣,但賊勢蔓延太快,本堵不住。各省的勤王兵……哼,能來三就不錯了,還多是老弱。」魏護咬牙道。

「京城裡也了。」嶽河低聲道,「糧價飛漲,有錢也難買到。有些員已經開始悄悄送家眷南下了。宮裡傳出訊息,皇上這幾日脾氣極壞,連連杖責侍。楊嗣昌和盧督師在朝堂上幾乎撕破臉皮……」

靜靜地聽著,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從宣大,到中原,再到京畿。他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只有眼底深,閃爍著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芒。

一切,正朝著他最預料。也最不願看到的方向發展。歷史的大勢,似乎並未因他這隻「蝴蝶」在桃花堡扇的翅膀而徹底改變。憂外患同時總發,朝廷中樞在爭吵和短視中錯失良機,或者說,本無力迴天。

「我們的準備,進行得如何了?」韓問道,聲音平靜。

「回大人,」嶽河立刻道,「西郊工坊,燧發槍又改進了一型,更輕便,啞火率又降了些,但產能依舊有限,月產不過二十支。顆粒火藥和定裝彈儲備,夠五百人高強度作戰十日之用。另外,按您的吩咐,我們以『修繕耗材』。『廢舊金屬理』等名目,過晉商渠道,囤積了一批上等鐵料。硫磺。硝石,還有糧食。藥材,分別藏在城外幾個秘地點和咱們控制的商號倉庫裡。張鴻功大人那邊也來信,東路經過恢復,振武營骨架猶在,加上咱們暗中支援的糧械,拉出兩千能戰之兵沒有問題,只是……沒有朝廷明旨,無法調。」

魏護補充道:「京營裡,咱們能直接影響的,除了帶來的兩百多老兄弟,還有後來拉攏的。大約三百多個還算有的漢子。其他的……不提也罷。另外,宣大鎮守太監王坤那邊,最近似乎也有些不安,派人來暗示過,若有事,或可『互通聲氣』,但要價不低。」

點了點頭。手中的籌碼依舊有限,但比起初京城時,已厚實了不。至,有了一支核心武力,有了初步的軍工能力,有了蔽的資儲備和報網路,也有了一些若即若離的「盟友」或「件」。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朝廷的決策已將他,將盧象升,將整個北疆防線,置於了最危險的境地——既要他們抵擋可能傾國而來的清軍主力,又不給他們足夠的支援和授權,甚至可能隨時因為部的掣肘和猜忌而崩潰。

世已至,忠誠與道義,在生存和實現抱負面前,需要重新衡量。他不能再將希完全寄託於那個深居宮中。被文包圍。猜忌心極重的皇帝,也不能完全依賴盧象升一個人的忠勇。他必須有自己的打算,自己的退路,或者說……自己的進路。

「嶽河。」韓沉聲道。

「末將在。」

「從即日起,西郊工坊轉全秘生產狀態,除核心匠人,其餘一律隔離。燧發槍和核心火藥技,列為絕,所有圖紙。樣品,分地秘藏。囤積的資,做好隨時轉移或啟用的準備。」

「是!」

「魏護。」

「俺在!」

「讓我們在京營裡的人,以及所有能聯絡上的舊部,做好隨時集結的準備。藉口……就以『京營演』。『防火防盜』為名。但要外鬆。另外,加與王坤那邊虛與委蛇,他要錢,只要不過分,可以給一些,關鍵是要能隨時知道宮裡的向,特別是……關於調兵勤王的任何確切訊息。」

「明白!」

站起,走到窗邊,著外面沉沉夜。秋風吹過庭院,捲起落葉,發出簌簌聲響,如同千軍萬馬潛行的腳步。

山雨已來,狂風滿樓。這座看似堅固的帝都,實則外強中乾。而他,這個被刻意邊緣化。卻又因緣際會掌握了些許力量的「閒職副將」,是隨著這座巨廈一同傾覆,還是能在其崩塌的瞬間,找到裂,掙而出,甚至……攫取一部分磚石,構築屬於自己的堡壘?

他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當大多數人還在爭吵。恐慌。猶豫的時候,他必須行。在洪水徹底淹沒一切之前,他至要為自己,為追隨自己的人,打造一艘哪怕簡陋。卻足以在驚濤駭浪中漂浮求生的——小船。

而打造這艘船的材料,不僅僅是他囤積的糧草軍械,更是他對歷史走向的模糊認知,他在邊鎮和京城磨練出的權謀與果斷,以及……在絕境中永不放棄的。孤狼般的求生意志與野心。

「傳信給張鴻功,」韓沒有回頭,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告訴他,『桃花』將謝,『北風』甚急。『家園』之事,可自決斷,但需謹記『本』。若見『狼煙』迫近『舊居』,不必待我號令,可依『第二計』行事。一切,以保全『家小』。守『祖業』為要。」

這是一封充滿喻的信。桃花指桃花堡或東路,北風指清軍,家園。舊居指宣大本之地,狼煙指重大警訊,第二計則是他們早已商議過的。在極端況下保全實力。相機而的預案。韓這是在授予張鴻功在局勢徹底惡化時的臨機專斷之權。

魏護和嶽河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凜然。大人這是在安排後路了,而且是不再完全依賴朝廷的後路。

暴風雨前的最後寧靜,即將結束。而韓,已握了手中那柄藏許久的。名為「自立」的劍柄,劍鋒所指,或許是外虜,或許是寇,也或許是……那即將崩塌的舊秩序本

他,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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