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偉一進辦公室門就反手把門給關上了。
這要是換做其他人,肯定會嚇一跳,領導就更不用說了,這是要圖謀不軌啊。
但是孫軍就沒往心裡去,他對苗偉說:「苗鎮長有什麼事直接說就行了,我這裡隔牆無耳。」
剛才還在外面站得筆直的苗偉撲通一聲就跪下了:「孫局長,我是來自首的,救我!」
這下給孫軍整不會了,你要是來的,上來想襲他之類的,那倒好辦,可這一齣他真是沒有預料到啊。
他立馬上前把苗偉給扶了起來:「苗鎮長,咱們可不信這一套啊。你有什麼事就說,我能幫你肯定幫,幫不了你也不會怪我,對吧?而且以你這個級別,真有事找人幫忙的話,也應該去縣委縣政府,不應該來我們公安局。再說自首你也找錯地方了,是去紀委找侯書記。」
苗偉說:「我是想去縣政府,想去見蘇縣長,可我想見人家也未必見。這一次關於我們鎮裡面採砂的事,有人想讓我來背這個鍋,難道單純一個副書記。一個副鎮長還不夠嗎?」
「其實我是冤枉的,這些年我什麼事都沒有做。我想請你給蘇縣長轉達一下,我只是一個提線木偶,真正能拿主意縱整個盜採沙河的人,本就不是我。我承認蘇縣長是咱們縣裡面唯一一名想幹事的好乾部,你是他帶過來的人,我相信你一定會把我說的傳達給他。」
孫軍臉一下子冷了下來:「原來你是跑到我這裡來走關係。跑門子。我告訴你,我這個人正直,幹不了這種事。要是找不到紀委的大門,我可以送你過去,但是你想讓我去找蘇縣長,這是不可能的。」
苗偉說:「我來就想到了,我就是想把這件事說出來,我不想一個人背這麼大的鍋。我告訴你,這件事背後牽涉的人很多,我不想去紀委說,因為我不保證紀委那邊有沒有他們的人。」
「而且這件事牽一髮而全,或許你們已經掌握了一點線索,但是背後的人多的讓你們難以想像。我告訴你這些,就是想讓你告訴蘇縣長,在正要揭這個蓋子的時候,千萬要謹慎。我這一輩子毀了,但是我希在有生之年看到我們烈山縣能夠徹底發展起來。」
說完,苗偉對著孫軍深深鞠了一躬,然後直接往紀委去。
雖然只是一個正科級幹部,但是骨子裡還是有著這種家鄉結的。他自然知道他背後的這張網,就憑他自己掙不了,他也不敢掙扎,但他想把真相告訴蘇。
孫軍忽然意識到一點,但是聽到這一番話,心底裡也是打了一個寒,難不連紀委那邊的人都不能相信嗎?侯書記可是很早就站到了蘇縣長這一邊,之前就是因為有他的大力協助,才拿下了耿彪這幫人。可苗偉說他信不過紀委的人,這件事很關鍵,他要告訴蘇。
與此同時,王銀祥和姚立春兩個人已經坐在了紀委的審訊室。
侯俊來親自審訊王銀祥:「王銀祥同志,你的問題我們基本上已經掌握了,現在只需你再給我們口述一遍,把相關的細節滿一下。」
「當然你也可以考慮不說,也可以考慮繼續包庇他人,一個人把所有的問題扛下來。但是理結果肯定會大不相同,而且這些年你們整拿到手的利益何止千萬?你覺得你一個人能背得嗎?我不瞞你說,這裡面的況甚至我比你知道的都詳細,你最好想好了跟我說。」
王銀祥說:「這些年我們一直在沙河採砂,這件事幾乎所有的人都知道,只是大家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人往外說。而且縣裡面有大部分的領導也都知道,但是我們這種地方很窮,你也知道的,只要是能有一點出路,大家都會想辦法。」
侯俊來直接拍桌子:「我要你說的是這個嗎?這個誰不知道?想拿這個來搪塞我,那紀委就不會讓你們過來。那兩起命案的事,難道你們一點都不知嗎?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不願意說,你可以不說。」
侯俊來真的是怒了,都什麼時候了,這個王銀祥還在跟他耍頭。沙河道採事件最多也就是一個記大過分,或者說破大天了,大不了把公職給擼了,這不是什麼原則的問題,而且這種彈問題,但凡有人說句話完全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要不然這麼多年灘鎮的人就不會如此肆無忌憚地在那裡採砂。相比這個,他更加想知道關於工地上的事。
王銀祥臉瞬間就僵了,這兩件事的罪過大小他比誰都分得清楚,本希能在紀委這邊避重就輕逃過一劫,但沒想到侯俊來不給他機會。
「這件事本來就是一個鬧劇,我們也是本著初心想讓他們和好的,可誰知道他們下手沒輕沒重把人給打死,這件事完全出乎了當初的預料。」
侯俊來直接再次打斷:「姚長河都已經代完了,是你們一手策劃的這起事件,本來是想給蘇縣長栽贓嫁禍,想把這件事放在工地上來。但事實上,這卻不是你們所說的那樣,有人用力過度導致出了兩條人命,第一現場也不在什麼所謂的工地,而是在廁所旁邊。」
王銀祥整個人都傻掉了,到了這般時候他已經沒有任何選擇,只能咬著牙說道:「這件事也不是我們的意思,而是政府辦的馬蘇讓我們這麼幹的。在我們這個圈子裡,一直都是發號施令的決策者。除了馬蘇之外,我們鎮的鎮長苗偉也知道這件事,這也是他默認了的。」
侯俊來這才點了點頭,看來所有的事都和蘇縣長說的一模一樣,現在只是走一個過程,到時候無論是對苗偉也好,對馬蘇也好,都能有完整的證據鏈。
此時此刻,馬蘇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所有的事牽扯進去了,當然,如果侯俊來和蘇暫時不打算馬蘇的話,那這隻能當做是一個把柄在手裡。
王銀祥做了筆錄之後,侯俊來又去了姚立春那邊,兩個人說的幾乎差不多。
剛忙完這一攤子,苗偉就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