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
一千零九十六天。
夏禾坐在白事店門口那張吱呀作響的舊馬紮上。
看著街對面小芳家的超市。
心裡又過了一遍這個數字。
自己也說不清，這破習慣是啥時候養的。
也許，只有這樣。
才能騙自己時間還在往前走。
而不是死在了三年前的那個清晨。
店裡，那個紙人還立在櫃檯後面。
三年來，它就是個沒有的雕塑，手裡死死攥著那枚三錢。
偶爾有恰好從門裡進來。
銅錢會反一星半點的微，像是還吊著一口氣。
但紙人，再也沒過。
更沒有再開口說過那句讓記了三年的“等我”。
夏禾有時候會對著它自言自語。
說今天鎮上誰家吵架了。
說小芳家的貓又生了一窩。
說王老西的兒子爭氣。
考上了縣城最好的中學。
紙人聽著，從不回答。
但那雙墨點畫出的眼睛，總像是在看著。
像是在聽，又像是在一起等。
“夏禾！”
小芳咋咋呼呼的聲音從街對面傳來。
拎著一個不鏽鋼保溫桶，跟只小兔子似的跑過來。
臉上掛著沒心沒肺的笑：
“我媽剛燉的湯，趁熱！給你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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