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些。”
他先手扶住，又把傘往那邊偏了偏，生怕一點殘雪落到肩上。
趙旭扶上了車，自己隨後跟上去。
馬車裡早備好了枕和手爐，他親自替調整了靠枕的位置，又將手爐塞進掌心。待坐穩了，他還俯替整理披風的帶子。
秦衍晚一首看著他忙活，什麼也沒說，只靜靜著。
等趙旭終於忙完，在側坐下，才慢慢靠進他懷裡。
趙旭一怔，隨即眼睛都亮了。
“今日這是怎麼了？”他低頭看，語氣裡帶著笑：“娘子忽然這般主，倒我寵若驚。”
秦衍晚沒有接他的輕佻話，只靠著他的口，語氣平靜道：“家近來給琅嬅的訊息，怕是要對西北軍務一了。”
趙旭臉上的笑意微微一頓，只是很快，又恢復了慣有的懶散模樣：“哦？怎麼個法？”
秦衍晚抬眼看他，彷彿一眼看了他的偽裝。
宗室多紈絝，有能人，這幾乎是大多數人的共識。
趙旭更是紈絝中的紈絝，鬥走馬，吃喝玩樂樣樣通。
可他真的沒有遠大的志向麼，真的上進不了麼？
也是後來才看明白的。
不是不願，是不能。
宋室祖法，不會放心宗室握兵。
越是宗室出，越是與家脈相近，越是份尊貴，越要遠離朝政，遠離權力爭鬥的中心。
天下人並不在乎他志向為何，文武百也不在乎，他們對他最好的期許，就是做個會樂、會生孩子的紈絝。
可他未必願意。
只一個眼神，趙旭也看得出來，懂了。
所以他沒有再笑。
馬車裡安靜下來。
秦衍晚慢慢道：“眼下國庫追債，勳貴空虛，家趁勢收攏舊賬。往後若真要整軍，第一步，多半便是查軍中空餉、虛額。”
趙旭眸微沉：“這話，是王三娘子說的，還是你自己想的？”
“說了一句話。”秦衍晚看他：“大半都是我猜的。”
趙旭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娘子真是越來越人捨不得了。”
秦衍晚神不變：“捨不得，便多聽些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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