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嬅看著，想到原故事裡，接二連三折在顧家的白氏和只能被世人稱作小秦氏的，心道可不是嗎。
這樣一雙有人，還是白頭到老，生死相依得好。
免得再去禍害旁人。
正想著，秦衍晚忽地又笑了一聲：“我當著我那父母和大姐姐的面，算了一筆賬。”
琅嬅手去翻了一下爐子上的果子，示意往下說。
秦衍晚道：“秦衍雲的嫁妝還剩五萬多兩。再把東昌侯府裡能賣的都賣了，宅子、莊子、擺件、古玩，東拼西湊，倒也不是全然還不上。只是到了那時，能保住的，也就只有一個爵位了。家徒西壁的侯爵府，大概也是開天闢地來的頭一遭。”
說這話時，神並無多波瀾，甚至還帶了三分笑，似在說旁人家的熱鬧。
琅嬅並不接茬，靜候下文。
果然，秦衍晚很快便道：“秦衍雲一聽，立刻說，不還了。”
琅嬅一怔：“不還？爵位也不要了。”
“不要了，什麼都沒有了，只保住一個爵位，又有什麼用？何況這爵位又落不到頭上。”
“非但如此，想了一會兒之後，還讓父親母親把剩下的東西儘量多折現銀，想法子藏到名下的田莊裡去。說是隻有這般，將來就算爵位沒了，也能接著贍養父親和母親。”
琅嬅一時沒有說話。
半晌，才問：“那你二哥怎麼說？”
秦衍晚沉默片刻，才道：“這幾個月來，父親母親往邊關送了不信，他只回了一封，說話無得很，讓家裡只當他死了。是富是貴，都不用再顧及他，也不要去煩他。”
琅嬅聽了，許久才輕輕嘆了一聲：“真真一本爛賬。”
秦衍晚沒有反駁。
過了好一會兒，琅嬅問：“那你呢？你怎麼想？”
秦衍晚低頭，手掌輕輕覆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慢慢道：“我也不想再與他們糾纏下去了。”
“我想了好幾宿，不只想我自己，也想了發生在你上的事，最後想出來一個道理。”
秦衍晚說：“有的人生來就該是一家人，只是投生到了錯的人的肚子裡。可有的人，生來就該是死對頭，只是又差錯託生到了一。”
“我決定不了誰來生我，也決定不了生了我的人又生了誰。”
“可我也不是非要與他們糾纏到底的。”
“他們有他們的活法，我也有我的。”
“與其耿耿於懷那些我選擇不了的，不如早早地，為這個我能選擇的開始謀劃。”
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眼神溫：“他託生到了我腹中，便是擇了我的，既擇了我，我自是該為他先做打算。”
琅嬅一下便聽明白了。
看著秦衍晚，心中一時慨萬千，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溫聲問：“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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