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還不是上輩子那個跟在康家後宅傾軋近十年，見識過無數風浪的祁媽媽。
怪不得連這種事的流程都不記得了。
“有什麼好怕的？”王若與冷聲道：“千般苦萬般難，都是那小賤人自找的。天底下男人那麼多，偏要勾引我的。什麼日子不好選，偏要趁我有孕的時候。不給一次狠的，怎能知道怕？知道誰人該惹，誰人不該惹？”
祁媽媽心裡依舊打鼓。
尤其在聽見王若與如此稔地告訴該去哪裡找人、用什麼話頭接上、如何把事做得像是意外時，心底更是發寒。
那種地方的人，久居登州的姑娘是如何結識的？
甚至，連線頭暗號都瞭然於……
可到底是王若與的人。
見王若與目越發冷，祁媽媽也只能低頭應下：“奴婢……奴婢這就去辦。”
——
林噙霜回到屋裡後，先將門輕輕合上。
從袖中拿出一方乾淨帕子，將方才那幾卷書的封面翻來覆去了好幾遍。書頁之間，也一頁頁抖開，又特意攤在窗邊底下曬了會兒，好上頭沾著的香味道盡快散去。
等確信香味己經淡了許多，才將書收回來，放到梳妝檯上。
位置不偏不倚，正靠近香盒。
這樣一來，便是真有人追查過來，也有了說法。
與此同時，特地支開了徐氏遣來伺候的丫鬟，溫聲叮囑說自己想靜一靜，又讓那丫鬟半個時辰後再帶房媽媽過來，取今日的花樣。
丫鬟依言退下。
屋裡安靜下來後，林噙霜環顧西周，開始慢慢收拾東西。
將桌上的尖銳的東西都收進匣子裡，又把能摔碎傷人的擺件暫且挪到櫃中。
屋裡只剩下一些輕便的、不易傷人的。
可想到王若與那潑悍的模樣，覺得自己也不能太坐以待斃。
猶豫片刻後，林噙霜還是從妝奩裡取出一支特別尖細的簪子，藏進了腰帶裡，以防萬一。
做完這一切，深吸一口氣，重新坐回繡架前。
拿起繡活，低頭一針一線地繡著。
心神卻始終落在門口。
等著那個，隨時可能出現來找算賬的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