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茶酒 “臣……有死而已。”……
“陛下, 茶好了……”
“是去年的？”皇帝掀起碗蓋略嗅聞了兩下，“我這裡各類茶放陳的多麼？”
“是，這茉莉尖慣常是中秋前送來宮裡的，”如期小心翼翼碎步挪去皇帝後, 悄收拾起燈火來, “陳茶按著慣例是不多的，您喝的, 但賞人的多, 興頭來了這位大人包一兩那位公子帶二兩，也就不剩什麼了。”
皇帝便好笑道：“還是朕太大方了？”
小妮子癟著眨了眨眼睛——您看呢。
“好麼……你怎也跟你師傅學得守財似的，茶葉也不是什麼名貴。”皇帝好笑, 呷了一口茶下去。
京城裡的茉莉尖，是香。
香得人怎麼也要調回來。那小侍招認的，方行思最喜歡京裡帶去的茉莉花茶, 也不過是個做回京的念想。
輕輕晃了兩下蓋碗, 裡頭茶葉也跟著綠湯一道飄忽起來, 又緩緩落到碗底。
一盞茶，就毒殺了方行思。
古來人死在男人手裡的多了, 方行思也是疏忽太過沒想過防備。想來也不曾料著自己死在侍手中，死在一盞茶裡頭。
那小侍說為方行思強奪，怨恨已久, 倒無法查實, 法蘭切斯卡獨自留在詔獄用刑審問了，也只招出收了錢, 對方拿了家人，要他毒殺自己妻君，再多的沒有。的賬簿呢, 保真，蘇如玉也說錢數都能對上，還以此為據查抄了一大批錢款田宅。
都能對上，說明東西是真的。
方行思參與了此案。
皇帝忽而靈臺清明，起來長寧道：“你帶人趕在宮門下鑰前令蘇如玉進宮一趟。”
朝堂上最重是平衡。有人一手遮天了，坐中間的皇帝便難免偏聽，偏聽就會偏信，所以朝堂上最重是平衡。兩派相爭，才能相互檢舉制約，清明天聽。
此事牽連甚重，若要一時平息，置之死地而後生，就得有棄子。
皇帝親自往博山爐里加了一勺香。煙氣嫋嫋中，吸了一下鼻子，發覺是降真香……怎麼偏偏是這麼一品。
“陛下，蘇大人到了。”
“刑部筆跡核對可有說頭了？”皇帝沒等蘇如玉說完場面話。
“陛下……”蘇如玉倒有幾分踟躕，“夏示瑜筆跡而今只有殿試卷子一份，恐不足以服人。”
皇帝如期給蘇如玉上了茶才道：“無需服人。方行思，必然已其中。”
“是被滅口。”
蘇如玉猛然回神，不由自主站了起來：“陛下……”
“夏示瑜之汙名如要洗清，此事必要直指江寧謝氏。你我皆知這錢正正是謝家斂出的那筆橫財。”皇帝面無表道，“彼既已有斂財之舉，又設局令人替罪，咱們也只好將計就計，做這個筏子。”
要將計就計直指江寧謝氏，便只有進一步擴大事態。聖人需要一個端的，自涉事錢款查抄謝氏全部錢財出。
此事一旦開場，絕無可能回頭，便自有人跳出來揭發謝家乃至揭發這一條線上的地方僚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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