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瞽閉上眼——雖然本來就看不見,但這個閉眼的作,讓到安心。
能覺到那兩縷煙霧在的眉上移,勾勒出某種複雜的紋路。那紋路不是簡單的眉形,而是一種奇異的、像是線折的圖案,與管子表面的雕刻如出一轍。紋路漸漸形,到眉間一陣輕微的刺痛,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鑽皮,與的融合。
整個過程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當煙霧完全消散時,阿瞽到眉間多了一點東西——不是實質的東西,而是一種奇異的、像是開了第三隻眼的覺。能“覺”到那對“青黛眉”的存在,它們像是兩扇小小的、通向另一個世界的窗戶,此刻正虛掩著,等待被推開。
緩緩睜開眼。
然後,“看見”了。
不是用眼睛看見的——的眼睛依然空,依然看不見任何,任何形。但的“心”看見了。
“看見”屋子的:牆壁是陳舊的白,帶著經年煙燻的淡黃;桌椅是深褐,木質紋理在黑暗中依然清晰;窗紙是朦朧的灰,外面的月進來,在紙上映出淡淡的銀。
“看見”香的:那縷細煙是白,在空氣中盤旋,畫出和的曲線。
“看見”自己的手:皮是暖黃,管是淡青,指甲是明的。
這些,不是想象中的——雖然看不見,但聽人描述過,紅是熱烈的,藍是沉靜的,綠是生機的。可此刻“看見”的,是更真實、更的:白不是單純的白,是帶著溫度、帶著質的;褐不是死板的褐,是有著深淺變化、有著歲月痕跡的;灰不是沉悶的灰,是流的、有影的。
更奇妙的是,能“看見”緒的。
“看見”自己此刻的心:是張的金,帶著期待的淡,還有一恐懼的暗灰。這些在心裡織、流,像是打翻了的料盤,卻又和諧地融合在一起。
“看見”牆角那隻老貓的緒:是慵懶的暖橙,帶著滿足的淡金,還有一對主人的依的淺。
原來……原來是這樣的。
原來……原來世界是這樣的。
阿瞽呆呆地“坐”在那裡——雖然本來就是坐著的,但此刻的覺,像是第一次真正“坐下”,真正“存在”於這個世界中。出手,想控那些,但手指穿過空氣,什麼也不到。只是,無形無質,只能“看”,不能“”。
但這就夠了。
這就足夠了。
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
不是悲傷的淚,也不是喜悅的淚,而是一種更復雜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緒的淚。那淚水滾燙,從空的眼眶中流出,劃過臉頰,滴在的手背上。
想起了胭脂娘子的話:要收回這第一滴淚。
索著,從妝奩裡找出一隻小小的玉瓶——那是母親留下的,一直捨不得用。小心翼翼地接住那滴淚,淚珠落瓶中,發出極輕的“叮”的一聲。
然後,到眉間一陣劇痛。
像是那對“青黛眉”在抗議,抗議流了淚,抗議了。疼痛如水般湧來,從眉間擴散到整個頭部,再蔓延到全。蜷起來,渾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就在幾乎要昏過去時,疼痛忽然消失了。
隨之消失的,還有那些。
世界重新陷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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