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個被困在自己裡的、與世隔絕的囚徒。
這種狀態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當第一縷晨過窗紙照進來時,阿瞽到眉間的刺痛再次傳來。這一次,疼痛很短暫,只持續了幾息。然後,那層隔消失了。
悉的黑暗回來了。
能“覺”到老貓蹭手時的親暱,能“覺”到晨的溫暖,能“覺”到空氣中飄散的、昨夜線香殘留的淡香。
回來了。
回到了悉的、黑暗但安全的世界。
但有什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知道了是什麼。
知道了世界可以有多絢爛。
也知道了,“失明”可以有多可怕。
坐了很久,直到弟弟從藥鋪回來,敲門,才如夢初醒。
“姐,你怎麼坐在地上?”弟弟推門進來,看見坐在地上,嚇了一跳。
阿瞽搖搖頭,扶著桌子站起來:“沒事,昨晚沒睡好。”
弟弟沒有懷疑,只是嘟囔著:“地上涼,小心著涼。”然後就去廚房準備早飯了。
阿瞽著桌子,走到窗邊。“著”窗外,雖然什麼都看不見,但此刻,能“想象”出外面的景象:晨熹微,天空是魚肚白,漸漸染上淡金、淡;老槐樹的葉子是深綠,在晨風中輕輕搖;井臺的石板是青灰,上面凝結著珠,珠在下閃著七彩的……
這些想象,比以前更真實,更生。
因為“見過”了。
哪怕只有短短一個時辰。
那天下午,第一個來找阿瞽“面”的人,是坊間的劉寡婦。
劉寡婦四十多歲,丈夫三年前病逝,獨自拉扯兩個兒子。這次來,是想讓阿瞽小兒子的臉——小兒子最近魂不守舍,問什麼也不說,擔心兒子是不是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纏上了。
阿瞽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劉寡婦帶著小兒子站在面前。
“姑娘,麻煩你了。”劉寡婦的聲音裡帶著焦慮。
阿瞽點點頭,手向小男孩的臉。
這是獲得“青黛眉”後,第一次“面”。
手指到男孩臉頰的瞬間,異變突生。
眉間那對無形的“窗戶”,自打開了。
不是主開啟的,是某種本能,某種契約,在到他人時,自生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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