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朝。
“咬破手指，按印。”
朱棣靠在椅背上，角微微揚起。
“這一招，比什麼都管用。讓那廢疼，疼了才能記住。記在手上，更記在心裡。”
“老太監這一手，高。不是高在手段狠，是高在用心深。”
“他不是在辱那廢，是在救他。讓他記住今天的疼，以後就不會再犯同樣的錯。”
楊士奇小心道：“陛下說得是。老太監這一招，確實用心良苦。”
朱棣點了點頭：“用心良苦？這四個字還不夠。他是把心掏出來，塞進那廢腦子裡。”
“這一招下來，那廢這輩子都忘不了今天。忘不了這疼，忘不了這幾道罪己詔，忘不了自己到底錯在哪裡。”
“這個老太監，是真會教人。”
……
天幕之上。
蘇千歲收起那幾道按了印的罪己詔，小心折好，放了下去。
他轉過，看向一旁的鄺埜，語氣淡淡。
“好了，沒你什麼事了。站到一旁去吧。”
鄺埜如蒙大赦，連忙磕頭：“遵命！”
他站起，都是的，踉蹌了一下才站穩，低著頭快步走到刑部尚書俞士悅旁，垂手站定。
廢墟上又安靜下來。
鄺埜站了片刻，實在忍不住，偏過頭，低聲音問：“俞大人，今日到底是怎麼回事？”
俞士悅苦著臉，聲音得更低：“我也不知道啊。莫名其妙被到這裡，和你做了剛才一樣的事……”
他看了一眼蘇千歲的背影，又趕收回目，“唉，不知道九千歲大人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鄺埜臉一變，趕拉了他一把：“小聲點！別讓九千歲聽見了，不然的話，會有麻煩的！”
話音剛落，蘇千歲的聲音從前面飄過來，不輕不重，卻清清楚楚。
“無需張。想說什麼就說什麼，老夫不會怪罪的。”
鄺埜和俞士悅渾一僵，臉都白了。
蘇千歲轉過，看著他們，角微微揚起。
那笑容和剛才判若兩人，沒有了殺氣，沒有了寒意，倒像是鄰家長輩在跟晚輩嘮家常。
“老夫今日你們來，也是想讓大家討論討論，放鬆放鬆。都放輕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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