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放緩了幾分，
“老夫只是讓你咬破自己的指尖，把按在罪己詔上。”
“讓天下人看看，陛下是真心認識到自己的過錯了。”
他頓了頓：“你知道了吧？”
朱祁鎮愣了片刻。
咬手指？不用砍頭？他長出一口氣，渾發，有種劫後餘生的覺。
他連連點頭：“知道了知道了！朕知道了！”
蘇千歲看著他，語氣淡淡道：“既然知道了，那就趕做吧。”
朱祁鎮看著面前那幾道寫滿了他過錯的罪己詔。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睜開眼，把食指放進裡，狠狠一咬。
“嘶——”
鮮湧出來，順著指尖往下淌。
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可不敢停。
他把指按在第一道罪己詔上，一個鮮紅的指印。
又按在第二道上，第三道上面！
按完了，他又拿起筆，在第三道己詔上寫下自己的名字，朱祁鎮。
三個字，歪歪扭扭，像蚯蚓爬過。可每一個字都浸著，每一個字都帶著他指尖的溫度。
最後，他雙手捧起傳國玉璽，重重蓋下去。
“咚。”
那一聲輕響，像喪鐘，敲在他心上。
他放下玉璽，把那幾道罪己詔捧起來，雙手遞到蘇千歲面前。
聲音沙啞，像快要斷氣的病人：“老師……好了。”
蘇千歲接過罪己詔，一張一張看過去。
字跡歪歪扭扭，印鮮紅刺目。他點了點頭：“嗯，非常好。”
……
洪武朝。
朱元璋看著天幕上朱祁鎮咬破手指、在罪己詔上按下印那一幕，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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